赤水烽烟照终南 笔墨丹心续长征
——观红色影片《四渡》有感
赵武荣
身为生长于终南麓下、涝水之滨的鄠邑本土文学创作者,常年行走秦岭七十二峪,踏访甘西革命旧址、高望重烈士陵园、红二十五军过境高冠峪遗迹,笔下多录故土文脉、红色往事。近日静心观看革命史诗影片《四渡》,银幕上赤水滔滔、红军辗转突围的壮阔图景,与我平日里寻访乡邑红色遗存的所思所感轰然共振。九十载烽火隔山水,赤水激流与终南松风遥相呼应,同一段长征精神跨越川陕千里,叩击笔墨人心。观影落幕,心绪久久难平,遂铺纸握管,以乡野文人之眼,叙烽火感悟,抒赤子初心。
影片以全景叙事铺展1935年那段生死存亡的绝境征途。湘江血战折损过半,三万疲惫红军身陷四十万敌军天罗地网,教条主义留下的惨痛教训犹在眼前,前路悬崖锁江、重兵环伺,革命似已走到穷途。遵义会议拨乱反正,重树实事求是的指挥方略,才有了四渡赤水这一震惊中外、被毛泽东称作“平生得意之笔”的军事奇迹。观至此处,我不由得想起家乡鄠邑的红色往事:三十年代,红四方面军、红二十五军先后翻越秦岭峪道进驻户县,康行、高望重等本土英烈在甘西小学秘密建立地下支部,在终南山麓播撒革命火种 。彼时关中大地同样暗无天日,军阀苛捐、地主盘剥,可先辈们从未放弃救国理想,恰如赤水河畔的红军,于至暗之中寻出路、于绝境之内守信仰,川陕两地的革命星火,本就是一脉相承。
四次渡河,虚实相生、进退自如,尽显灵活机动的战略智慧。一渡赤水避川军锋芒,暂撤川南保存兵力;二渡回师黔北,奇袭娄山关、收复遵义,打出长征以来首场大胜;三渡佯装北上入川,诱敌主力向西穷追;四渡悄然折返,甩开重兵合围,直指金沙江跳出困局。整场战役不固守一纸计划,不纠结一城一地得失,完全依山川地势、敌军动向随机应变,完美诠释“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的军事智慧。作为一名深耕乡土写作的文化人,我对此深有体悟:文学创作亦如行军作战,不可死守旧文套路、拘泥刻板笔法,描摹鄠邑山水、书写红色故事,同样要立足本土实情,跳出固有叙事,方能写出有烟火、有风骨、有力量的文字。今日鄠邑推进乡村振兴、文旅融合,深挖渼陂文脉、草堂胜景、峪口红色资源,也是摒弃老旧发展思路,因地制宜开拓新路,这份实事求是、顺势而为的通透,正是四渡赤水精神跨越时空的现实映照。
影片不止铺陈宏大战事,更以细腻镜头描摹普通人的滚烫赤诚,让冰冷历史生出人间温情。赤水河冰寒刺骨,战士赤脚涉水,裂口渗血仍咬牙前行;粮草断绝之时,官兵同分粗粮,首长把干粮让给少年士兵;负伤将士不愿拖累队伍,主动隐匿山野,将生的希望留给主力;行军严守群众纪律,不拿百姓一粒米,损毁物件必留铜钱,露宿山野绝不惊扰乡民。赤水百姓冒炮火送粮引路、藏匿伤员,军民同心生死相依,道尽“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的论断。这一幕,与我走访栗峪口、朱家堡红军遗址所见史料全然契合:当年红军驻扎鄠邑村落,帮农户耕地挑水,不取百姓分毫,本地乡亲自发掩护掉队战士、输送粮食弹药,峪口百姓与红军结下生死情谊 。甘西革命先烈李萃亭以学堂为掩护,一边教书育人,一边发动农民,以文育人、以民为本,和赤水河畔军民鱼水情构成跨越地域的精神呼应。生于诗词之乡、画乡鄠邑,我常以笔墨记录乡土烟火,如今更懂得:一切文字、一切事业,根基永远在人民,脱离群众便如红军失去补给,寸步难行。
贯穿全片最撼人心魄的,是永不熄灭的理想信仰。数万将士身陷重围,饥寒伤病、敌机袭扰、生死考验接踵而至,却无一人动摇救国初心。十几岁少年放下锄头扛起钢枪,中弹倒地仍护住军旗;长途跋涉体力透支,仅凭“北上抗日、救民于水火”的信念支撑脚步;即便数次陷入敌军包围,全军建制不乱、号令统一。反观国民党军队派系倾轧、军心涣散,胜负根源不在兵力多寡,而在有无共同的精神脊梁。回望鄠邑革命岁月,高望重奔走农运、慷慨赴死;康行弃学返乡,组织抗日救国会,在白色恐怖中坚守地下战线;无数乡野百姓自发掩护红军,置生死于度外 。秦岭巍巍,见证故土儿女的信仰坚守;赤水汤汤,映照红军将士的赤胆忠心。我们如今安居终南之下,涝河两岸良田万顷、渼陂湖畔游人如织,再也不必直面枪林弹雨,可这份绝境不屈的信仰之力,是我辈文人修身立笔的根本。平日伏案创作,偶有文思困顿、创作瓶颈,与当年红军生死绝境相比不值一提;四渡赤水故事时时警醒我,心中有信仰,笔下才有力量。
四渡赤水蕴藏的顾全大局、团结协作精神,同样值得今人深思。佯攻、阻击、后卫各部各司其职,不计局部牺牲换取全局突围;老一辈革命家同心同德、集思广益,摒弃私心杂念,只为革命大局。观照当下鄠邑发展,诗词楹联学会、民间书画协会、红色文史爱好者同心协力,整理峪口革命史料、打造红色文旅阵地,不分你我、合力讲好家乡红色故事,正是团结精神的当代延续。作为本土写作者,我常与文友结伴寻访红色旧址,共同挖掘英烈事迹、打磨红色诗词散文,深知独笔难书山河,同心方能赓续文脉。各行各业攻坚克难亦是同理,摒弃本位思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方能凝聚干事创业的磅礴力量。
影片尾声,红军渡过金沙江,红旗于群山间舒展,镜头跨越九十载岁月,切换至今日国泰民安的锦绣山河。赤水河畔旧战场,如今良田纵横;我们脚下的鄠邑大地,南有秦岭生态画廊,北有涝渭沃野,画乡文创、乡村文旅蓬勃发展,红色纪念馆、革命旧址成为群众研学阵地,千年京畿之地焕发新生。生在和平年代,我们不必踏冰渡河、浴血突围,但新时代自有属于我们的“赤水之渡”:区域发展有转型难题,乡土文脉传承有创新考验,文学创作有守正创新的课题。身为鄠邑文学创作者,传承红色精神不能只停留在观影感慨,更要落于纸端、行于乡土。
往后行走终南七十二峪,探访甘西小学、高望重陵园、红二十五军驻留旧址,我将以四渡赤水精神为笔墨底色,扎根故土、深挖红色文脉。一是坚守信仰执笔,以文字记录鄠邑英烈事迹、红军过境往事,让川陕长征故事相融共生,让红色基因借诗文永续流传;二是秉持实事求是,跳出固化写作范式,贴合乡土现实,用接地气、有温度的文字描摹家乡发展变迁;三是厚植为民情怀,多写田间百姓、基层建设者,以乡土笔墨传递人间温情;四是常怀坚韧之心,不惧创作路上的瓶颈与坎坷,以红军百折不挠的意志深耕本土文学。
赤水河奔流不息,终南山万古长青。一场观影,是跨越千里的精神对话,是乡土文人的初心淬炼。四渡赤水的战略智慧、信仰力量、军民情怀,穿越九十载风云,依旧照亮今日终南大地。今后我将持续从这段伟大长征史诗中汲取奋进力量,以鄠邑文人的笔墨担当,铭记革命先烈、赓续红色血脉,把观影的感动转化为深耕乡土文学的持久动力,守终南文脉,写时代新篇,不负赤水烽烟淬炼的英雄风骨,不负故土山河赋予文人的时代使命。
2026年6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