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偶然间看到了一条介绍蚂蚁岭前世今生的视频,兴奋和激动之余,赶紧收藏。
蚂蚁岭为什么让我动情?因为曾经是姥姥家住过的村子,小时候常去的。
蚂蚁岭隶属于铁岭市开原县(现改为县级市)李家台镇,距我老家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夏家堡镇卢堡村差不多40华里。每次去蚂蚁岭的姥姥家,出村一直朝东走,先要过一个哈拉坝岭,过岭就是铁岭开原李家台地界的西南沟村,这段路感觉好长,得走半天。穿过西南沟村就看到李家台了。在我的记忆中,李家台西面有一条很深很宽的堑壕,经过堑壕才能进到街里,那时感觉李家台好大,有点像城市,因为街面上有不少店铺,每次路过李家台总要到临街的供销社逛逛。从李家台东门出去往北走是一条大清河,那时,大清河没有桥,得涉水过河。记得一年夏季,跟妈妈去姥姥家,河水没过妈妈的膝盖,没过我的肚脐,妈妈一手拿着两双鞋,一手拽着我。现在回想,其实很危险的。过了河,是潘家窝棚村,每次走上潘家窝棚村东大坎,我就兴高采烈起来,因为马上就要到姥姥家住的蚂蚁岭了。从潘家窝棚到蚂蚁岭要转过一座山,记得有一条大路还有一条山路,大路绕远,山路近很多。每次都走山路,因为盼着早点到。转过这座山就看到蚂蚁岭村了,一到这时,我就忘记了一路的疲劳,乐颠颠地跑在前面。姥姥家就住在蚂蚁岭村最西头,所以,看到蚂蚁岭,姥姥家就在眼前了。
姥姥跟大舅一家人在一起生活,那时的姥姥也就60多岁,用现在的话说,正经的活力老人。记忆中的姥姥清瘦、干净,绝对的精神矍铄,而且有点像《红楼梦》中的贾母,在家里很有地位。因为姥姥会给小孩儿看病,在当地很有威望的。外孙子来了,姥姥高兴,什么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我吃。我从小挑食,没有大米饭就不上桌,常常逼得大舅妈到村里借大米。民间有句话叫,外孙儿外甥是狗,吃完就走。想想也是,姥姥当时那么疼爱我,大舅大舅妈对我那么好,而等我长大多少有点出息了,姥姥却去了天堂,远迁到内蒙的大舅也没给我机会抱答就仙逝了。好在前几年表妹从内蒙回来,临走我给大舅妈带回点钱,算是尽了外甥的一点孝心。
去蚂蚁岭姥姥家,其实最高兴的是跟表哥疯玩。长我3岁的表哥特有样,我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姥姥家的西边是一条小河,夏天,表哥带我在河里洗澡,抓鱼;冬天,表哥领我到河上划冰车,常常一玩就玩到天黑。如果说蚂蚁岭给我留下了欢乐的回忆,其实就跟表哥在一起玩儿那段时光。
蚂蚁岭,还有两件事儿让我记忆深刻。
一件,“文大”期间的一天,突然听到几声很恐怖的惨叫声,村上的人神经兮兮地传告说,开“现行反革命”的批斗会呢。批斗会咋传出这么凄惨的声音?出于一个孩子的好奇心,我偷偷跑去看。在房子比较大的一户人家,南北炕坐满了人,地中间站着一个人,身上挂着用纸盒做的“现行反革命”的牌子,身边几个人,每人手里一块木板,围着那个人打,每打一下,那个人就嗷地惨叫一声。最后屁股被打烂,木板上都沾着血。大舅怕把我吓着,把我拽回了家。这是我平生看到的最恐怖最血腥的一件事儿。
另一件,是把姥姥家的窗户弄坏了,并受了一点小伤。一天傍晚,我手扶姥姥家的窗户向外看,可能是靠得过于用力,结果把窗户铆推坏了,连人带窗户都摔到外面,下巴磕出了血。好在那时是木制纸糊的窗户,要是现在玻璃窗可就麻烦了。不过,当时也把姥姥和大舅妈吓得够呛。
蚂蚁岭,让我的童年有许多快乐,让我有无尽的情思,也让我对社会和人生有了更多的思考和感慨。
自大舅家搬走,几十年再没去蚂蚁岭,想必改革开放这些年蚂蚁岭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有生之年还能再去一趟蚂蚁岭吗?争取。
2026年6月27日早

作者:卢祥云,古稀笔耕人。在报刊和网络发表千余篇文章,其中相当一部分回忆性内容。喜爱书法和《红楼梦》,现正用书法抄写第二遍《红楼梦》(到昨天已抄完第55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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