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①焦长春/烟霞尽染青莲巷记
(散文)
②徐冰/岂止三月烟花醉
扬州四季竞芳菲(散文)
③赵炜/扬州六月(散文)
④曹广琴/琴心扬州(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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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烟霞尽染青莲巷记
文/焕之
暮春叠翠,天朗气清,烟霞尽染广陵旧里。青莲巷石润苔青,黛瓦粉墙间,悠悠诗韵暗暗涌动。这条深藏于古城的小巷,承守着青莲居士的遗风——李白曾在此旅居,“烟花三月下扬州”“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皆与此地有关。维扬诗城千载文脉、广陵词派百年词魂,也仿佛都镌刻在巷中每一块青石板上。岁华流转,恰逢中华诗词博物馆扬州馆新开。
淮左书院院长兼广陵词社社长焦长春,携同社诸子及淮左门弟子凡二十余人,雅集于此。顾凌凌、盛树东、章再书、缪玉琴等副社长咸集。大家聚在古巷深处,说是贺馆,不如说赴一场千年文心之约。
巷子很静,草木含着暮春的清芳。暖风拂过,揉碎了满城晨光。十里珠帘轻卷,曙烟袅袅——这是扬州独有的温婉。博物馆由百年钱业会馆改建而成,是当年扬州“华尔街”的金融心脏,如今修旧如旧,褪尽市嚣,化作翰墨琳宫。昔日财府,今作文苑,一转身便抖落了百年的浮华,亮出满身词韵。
广陵词派,那是清词中兴的一面大旗。明清易代,词风凋敝,王士祯与邹祇谟振臂而起。渔洋山人坐镇扬州,首创“神韵”,一句“绿杨城郭是扬州”,把淮左风流说尽了;邹祇谟审定词律,甄录菁华。两人同心,广结词友,硬是把广陵词派推上了江南词坛的高处。我们流连馆中,仰视先贤,觉得肩上的担子不轻。
循着诗踪往里走,四大展厅,一院一境,移步换景。
“广陵春”是序厅,名字取自杜牧“红霞一抹广陵春”。一进去便见长卷舒展,瘦西湖、平山堂、二十四桥在水墨里浮沉。脚下互动地图一点,某个地标就亮起来,仿佛听见当年的桨声灯影。墙上排着诗词大事记,从先秦《渔父歌》到清代《全唐诗》刊刻,两千五百年的诗脉,就这么一路淌下来。庭中种着芍药——这是扬州市花,暮春开得正好,肥腴嫣然,暗香若有若无,替古人守着这一方诗心。我忽然想起小杜的“春风十里”“扬州梦”“二十四桥明月夜”,想起李白六次来扬州,那首《静夜思》据说也写于此地。扬州的月亮,原来早就在青莲巷的石板上凉过。
“扬州慢”厅,姜夔那句“淮左名都,竹西佳处”定下了调子。这里的慢,不是懒散,而是繁华落尽之后的从容。五幅画面静静悬着:二十四桥、竹西佳处、绿杨城郭、歌吹古扬州、十年一觉扬州梦;三行大字写得风流——“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烟花三月下扬州”。光影落在字上,有些恍惚。姜白石当年过扬州,见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度此曲,把一座城的沧桑都唱成了词。庭中红枫正新,嫩叶如丹,与词里的黍离之悲遥遥相对,却明明是新的岁月、新的风雅。
“望海潮”厅,秦观的“星分牛斗,疆连淮海”把广陵的气象撑开了。数字屏上,一位位诗人动了起来:李白举杯,永叔倚栏,张若虚望着江月;还有本土诗人王令,还有那位远嫁乌孙的和亲公主刘细君——她写过“吾家嫁我兮天一方”,也是扬州人。他们或客居、或为官、或生长,诗潮汇聚,如海如潮。秦观自己虽算高邮人,却也以《望海潮》铺排广陵盛况,创了《梦扬州》的词牌。我站在屏前,觉得满壁都是唐宋的呼吸。庭中芭蕉舒展,丁香结着淡紫的愁,恰似文脉绵延、诗情千结。
“梦江南”是最后一馆。郑板桥的句子挂在最显眼处:“我梦扬州,便想到扬州梦我。”——说得多好。多媒体光影里,许多往事被唤醒:金农笔下的柳絮夕阳,王播“饭后钟”与“碧纱笼”的冷暖滋味,南柯一梦那棵古唐槐,苏轼三过平山堂的屐痕,王安石为“绿”字捻断的胡须,晏殊“无可奈何花落去”的一声轻叹……扬州方言写成的诗句,市井烟火里全是韵脚。而最让我停步的,是丁宁女史。她字怀枫,自号还轩,中年捐尽家资给扬州图书馆,自己孤身寄居古籍部。词集《还轩词》,有人说它“低回百折,凄沁心脾”。她写“萍能无住依然绿,花到将残不肯红”——看似柔弱,骨子里全是倔强。庭中一株苍松,挺立不屈,我看就是她的身影。这座馆落在青莲巷,承载的不只是千古风流,更是丁宁们以微躯守护文脉的那份初心。
馆里还有伶人,古装扮相,衣袂飘飘,摹仿当年文人雅集的姿态。丝竹声起,词韵婉转,满庭古韵流淌。众人或驻足细看,或低声论词,商量着广陵词派接下来该怎么传、怎么兴?先贤风骨在前,谁也不敢懈怠。
扬州自古繁华,但诗不在书卷里——在太白放歌的舟上,在牧之吟怀的春色里,在张若虚望月的江畔,在姜夔感伤的词中。千载名篇浸润了运河的水波、古城的巷陌、扬州人的寻常日子。如今这座馆,把活化的老宅、千年的文脉、科技的新意揉在一起,让诗词走出书卷,变得可观、可感、可触。青莲巷从此有了一个新的地标。
巷绕清风,庭藏雅韵。盛会将阑,焦院长触景生情,写了一首七律:
青莲巷口月重圆,十里珠帘卷曙烟。
金气千年归翰墨,唐音一脉续歌弦。
舟维古渡潮犹在,鹤去高楼赋尚传。
若问春风何处醉,竹西佳处有新篇。
诗成,情也到了。从今往后,青莲巷里墨香不断,广陵词韵弦歌不歇。承先贤之绝学,待来者之新篇——且与淮左的烟水,一起悠悠地流下去吧。
作者小名片∥
焕之,本名焦长春,字焕之,号江屿野叟,扬州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诗在线诗远文学社及《远方》期刊顾问,中原智库研究员,扬州市作家协会会员。任扬州市诗词协会副会长、扬州市江豚保护协会秘书长、淮左书院院长兼淮左诗社社长、广陵词派理事会理事长兼广陵词社社长。
著有《焕之集》《论语通论》等著作。作品散见于《半月谈》《新华诗叶》《中华辞赋》《星星》《百花》《神州文学》《岭南文学》《嘉应文学》《散文选刊》《文化时代》《渤海风》《大渡河》《企业家日报》《现代快报》《燕赵晚报》《扬州日报》《扬州晚报》《运河文艺》《广陵潮》等报刊。丙午暮春 焕之记
<二>岂止三月烟花醉
扬州四季竞芳菲
—— 原创歌曲《四季扬州》创作纪事
文/徐 冰
人间雅趣,好多都是起于清谈浅酌。多年前,我有一位忘年交常年旅居新加坡,每年必归扬州数次。纵然海外风物琳琅、珍馐罗列,终究不敌故土烟火、故里滋味。乡愁牵魂,故土刻骨,原是所有游子共有的执念。
一日友人归乡,亲友设席接风。酒酣谈笑间,众人谈及扬州绵延千载的文脉。我席间闲谈,直言扬州名扬四海,诗仙李白居功至伟。一句 “烟花三月下扬州”,跨越盛唐千年,为古城写下不朽“广告语”,令天下人心中长留扬州春日盛景。
话音未落,席间一位文旅从业者却另有见地,笑言:“扬州成也李白,困也李白。” 初闻此言,我心下诧异。太白无偿以笔墨赞誉扬州,千载传诵,世人皆感念其文恩,何来 “困” 字?转念一想,筵间闲谈本是随心抒怀,此语必有深意,我便静听其言,未加辩驳。
他坦言,从事文旅最憾之事,便是世人只识三月扬州。太白笔下春日风华冠绝天下,却也让众人误以为扬州唯春可观。一年四季,余下三季风光常被淡忘,从业者常陷 “三月游人如织,四季门庭寥落” 的怅惘。一番肺腑,消解了我的疑惑,这番对太白的微词,实为行业心声,亦可体谅。
酒酣意动,我当场立下心愿:世人只知三月烟花,不识扬州四时皆有风华。他日我当执笔成文,作一曲《四季扬州》,完整写尽古城四季之美,不负一城文润景色。
次日酒醒,晨光入户,昨夜一腔豪情消散大半,只剩满心踌躇。酒后一诺容易,落笔成文艰难。诗词谱曲,绝非一时意气便可成就。起初我构思极简,仅作四句短章,分咏春夏秋冬,押韵抒怀即可。
可临纸落笔,终生畏难。李白笔下的三月扬州空灵婉约,已是华夏文脉中难以逾越的诗意高峰。凭我浅陋文笔,四句短诗想要扭转世人千年固化印象,何其艰难。几番提笔,几番停笔,久久不能落一字。
但君子一诺重于千金,筵前誓言不可轻负,纵有千般阻碍,亦当尽心完成,不负当日初心。
苦思多日,忽生一计:撷取历代文人咏扬诗句,融古汇今、串联四季,借先贤笔墨成此篇章。为此我奔走全城书店,遍寻相关书籍,欲从古卷中搜罗四时佳句。几番寻访,终究一无所获,满心期许尽数落空。
机缘巧合,闲谈间偶遇相交多年的老中医。老先生性情温厚,学识渊博,雅好诗文,熟稔扬州文脉,知晓我酒后立言、苦寻典籍、筹备《四季扬州》一事。他告知家中藏有一套四册《扬州历代诗词》,惜缺一册,未能成套。听闻我创作遇阻,便慨然相赠。
我心中感念,却婉言推辞。先贤典籍本是珍藏,残卷未必收全四时风物佳句;他人心爱藏品,我不忍贸然取走。见我推辞,老先生指点:新华书店六楼存有不少绝版冷门藏书,知者甚少,或可寻得全套。
一语点醒迷局,我即刻驱车前往。电梯直奔六楼,果然得偿所愿:架上尚存五套完整《扬州历代诗词》,装帧完好、品相上乘。欣喜难以言表,当即购入两套,一套自留,一套赠予家兄,共作珍藏。
彼时心中一动,这套典籍存量稀少,日后定然珍贵。转念又思,好书当归惜书、用书之人,若我尽数收揽,便失文人谦和本心。于是留存三套置于书架,静待有缘爱书之人,不负满城书香。
归家之后,我昼夜伏案细读,逐册批注、句句甄选。前三册中咏扬四时佳句满目,意蕴悠长;翻至第四册近代诗文,难免心生失落。古往今来无数墨客咏扬州,大多落笔于三月烟花、二分明月,少有工整对应四季、平仄相宜、四时成篇的完整诗作。
借古句缀文之路终究行不通。万般无奈,只得舍弃取巧捷径,静心独作。当日酒后一句轻言,竟让我反复打磨八载,终成四句小诗,尽抒扬州四时风骨: 蜀冈贡春千丝柳, 九峰荷花别样秀。 天中塔下听秋风, 梅花岭上问旧友。
自知笔墨浅拙,远不及李白、徐凝千古境界,不敢比肩盛唐风雅。唯凭一片赤诚,数年打磨,兑现筵间承诺,尽抒故土深情。短短四句字字有典、句句有根,将扬州景致、文脉、史迹、风骨尽数藏于四季风物之中。
首句 “蜀冈贡春千丝柳”,写尽扬州春日底蕴。蜀冈为扬州龙脉,绵延四十余里,滋养古城千年。蜀冈贡春是扬州传世名茶,古时入贡宫廷。欧阳修晚年曾获御赐此茶得与金銮一品,留有诗文,传为风雅旧事。“千丝柳” 一语双关:隋代开凿运河,两岸遍植垂柳,为行旅遮阴;亦呼应杜牧 “春风十里扬州路”,十里长街柳丝轻扬,道尽春日温婉烟煴、缥缈骄柔。
次句 “九峰荷花别样秀”,专绘扬州夏日清姿。九峰园即旧时荷花池,清代扬州八大名园之一。清初盐商汪玉枢建园,收宋代花石纲遗留九座太湖奇石,玲珑奇绝。乾隆南巡至此赏石观荷,亲赐园名 “九峰园”,后奉旨择两座奇石移入京师御苑;今瘦西湖、荷花池各存一方遗石,人称 “南园遗石”。天下荷塘无数,唯有九峰荷花曾得帝王亲赏、载入史册,伴奇石、承文脉,故称 “别样秀”,清雅独冠淮左。
三句 “天中塔下听秋风”,铺展扬州秋日沧桑。天中塔坐落千年古刹高旻寺,始建隋代,屡经兴废。康熙六下江南,多次驻跸此处,登塔俯瞰江淮大地,御赐寺名 “高旻”,取天宇辽阔、覆育万象之意。古塔矗立千年,见证古寺兴衰、古城起落,映照山河变迁。萧瑟秋风拂动塔角风铃,诉说岁月更迭。立塔听风,既是观四时流转,亦是回望过往、立足当下、遥瞻前路,心怀敬畏。
末句 “梅花岭上问旧友”,定格扬州冬日不屈风骨。梅花岭是民族英雄史可法衣冠冢所在,是扬州气节与血性的精神地标。“数点梅花亡国泪,二分明月故臣心” 一联流传千古,写尽史公孤城死守、以身殉国的忠烈。朝代更迭,英魂不朽,爱国气节跨越岁月寒冬。寒梅傲雪坚韧,恰似史公赤胆忠心、宁折不屈。登岭寻梅,遥问旧友,实为与先贤隔空相交,承先辈风骨,怀家国赤诚,砥砺我辈前行。
四句小诗分咏四时,一景一物皆有源流,风光、文脉、英雄气节、市井烟火融为一体。寄寓一份心愿:愿世人跳出 “唯有三月好看” 的刻板印象,凭古城四季盛景赋能文旅,让四海宾朋领略不一样的扬州风情。
此四句不严守格律诗格律,不刻意雕琢辞藻,以浅白文字寄真情,随性自然,不求传世,仅记本心。
《四季扬州》全篇由李白起笔,向四季延展。太白 “烟花三月下扬州”,写尽扬州春日浪漫,引天下游人奔赴;我续笔拓境,铺陈古城四时风华:春有柳烟漫岸,夏有荷风盈池,秋有古塔听风,冬有梅骨留香。扬州之美并非只是三月烟雨,藏在四时朝暮之间。可观山水盛景,可品市井烟火,可悟千年文脉,由表及里、由景入心,愿将这份悠长韵味予读者细细品读、回味遐想。
全诗收尾化用徐凝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以白日四时风物铺陈,以万古清辉月色收束,昼夜相融、风月共生,将扬州温婉、灵动、雅致、厚重尽数收于笔底,余味绵长。
全篇共十句:开篇取李白盛唐绝唱,中段四句原创自出机杼,结尾引徐凝千古名句。笑称自己近乎 “借古成文”,撷先贤笔墨、承古人风雅。静心思忖:写春景难超李白浪漫,写月色难越徐凝清绝,不必刻意逞强弄巧;恭敬化用传世名句,接续千年文脉,以古衬今、融旧育新,方能让扬州风雅代代相传。
一场酒局闲谈,八载反复打磨。从一时意气到长久坚守,从无措苦思到落笔成篇,终以《四季扬州》打破千年固有印象,为古城正名:淮左名都,不止三月烟花;四时风物,皆是人间绝色。
行文至此,意犹未尽,复作《扬州抒怀》一首,以作纪实收笔。
淮左名都梦里遐,竹西佳处景朦纱。
平生不到扬州看,阅尽芳菲未是花。
附:《四季扬州》完整歌词
故人西辞黄鹤楼, 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 唯见长江天际流。(李白)
蜀冈贡春千丝柳, 九峰荷花别样秀。 天中塔下听秋风, 梅花岭上问旧友。(徐冰)
天下三分明月夜, 二分无赖是扬州。(徐凝)
作者小名片∥
徐冰,笔名冰狼,江苏扬州人。国学文化推宣人,企业文化策宣人,自由撰稿人,家庭教育公益人,冰狼体诗歌创始人,中诗在线诗远文学社副社长,《远方》半月刊常务主编。企业高管、原扬州市邗江区服装协会副会长、扬州大学兼职教授。系国家职业经理人、高级经济师、品牌管理师,长期深耕国学文化传播、企业品牌策划与人文社科研究领域。
<三>扬州六月
文/ 砚 之
若说扬州是一幅长轴,五月尚是工笔重彩,到了六月,便换了水墨写意。这城仿佛是浸在水汽里的,连清晨的石板路都泛着青光,像一块刚被雨洗过的砚台。
瘦西湖是这幅画的留白。五月里那些喧闹的桃红柳绿,此刻都收敛了,退成了背景。湖面浮着一层嫩翠,那是新荷初绽的颜色,不是盛夏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深绿,而是带着鹅黄底子的,像少女的罗裙,轻轻一扫,就把水面染得温柔。二十四桥卧在波光里,桥洞下总有画舫慢悠悠地摇过,橹声欸乃,惊起几只白鹭,翅膀一振,便把倒影搅碎了。
这城的六月,是闻得到的。天刚蒙蒙亮,东关街的青石板上就起了雾,紧接着是面香。蒋家、陈记的灶火通明,虾籽熬的油,胡椒呛出的汗,混着蒸腾的热气,能把整条巷子熏醉。富春茶社里,老人们一杯魁龙珠,一笼翡翠烧卖,能从七点吃到十点。他们不说话,只盯着那盘烫干丝,仿佛那是世间顶要紧的事。这种慢,是刻在骨子里的,连巷口摇蒲扇的老人,都把时间摇成了一座日晷。
雨是常客。扬州的六月雨,从不凶悍。它顺着黛瓦一层层淌下,在小秦淮河的波纹上写草书,在个园的竹影里敲木鱼。出门的人也不急,撑一把旧油纸伞,或是干脆淋着,任由雨丝把头发梳亮。这时候若走进小巷,总能闻到一种潮湿的土腥味,混着墙头石榴花的甜香,那是六月独有的气息。
最妙的还是荷花。蜀冈的那一池子,早荷已探出头来,羞答答的,像少年第一次试探世界。人们总爱问“开了没”,其实开与未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等待的心境。全盛的光景在大暑,但这第一朵,却最动人,因为它承载着整个夏天的期许。
扬州人是不赶时间的。他们知道,石榴花会在墙头开,运河水会静静流,白鹭会从芦苇荡里起飞。六月来了,不过是给这画添一笔更深的绿,给这日子添一碗更烫的面。如此而已。
作者小名片//
赵炜,笔名砚之,江苏扬州人。文学爱好者。扬州市邗江区某机关工作。
<四>琴心扬州(五首)
文/曹广琴
1、五律·六一游石壁流淙
夏木覆晴岗,寻幽到石塘。
风轻摇碧叶,水静映斜阳。
逸兴随云远,清欢伴景长。
偷闲观瀑趣,岁月自安详。
2、七律·半逻湾香草园
泰安佳境水云湾,夏木葱茏映翠环。
芳草生风盈野径,荷阴含露满清潺。
晴光轻染葵千顷,幽趣闲随蝶一斑。
更有诗碑留雅韵,游人到此不思还。
3、少年游·春江瓜洲
浮空晓雾绕滩头,江色望中收。河湾抱郭,烟村临岸,芳驿阅春秋。
凭高尽览晴光好,岚气满层楼。远水含情,暮天凝黛,佳境画中游。
4、小重山·游中华诗词博物馆扬州馆
云影蕉阴映画廊。千灯题雅趣、缀诗墙。二分明月入轩窗。循旧迹、风送墨痕香。
缓步阅辞章。扬州词调里、韵悠长。骚人佳句满雕梁。心自醉、襟袖染清光。
5、浪淘沙·游逸庐小盘谷
细雨润庭轩,古意绵延。亭台曲径隐云烟。旧宅新妆添秀色,诗意悠然。
文脉续千年,风韵流传。巾门寻觅赋诗篇。新景老城皆入画,醉了流年。
作者小名片//
曹广琴 小学高级教师,北京翰墨书画院院士,扬州诗词协会会员,多篇教育教学论文在国家级刊物发表,《小学作文模式》等书在国家级别的出版社出版。300多篇现代诗、古诗、词在《中华辞赋》《中国诗歌网》《中国诗歌报》《风雅志》《中国文旅网》发表。曾荣获全国诗词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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