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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陇上风情倾力推出长篇史诗小说《泪泉》!作品取材宁夏中卫沙坡头千年泪泉传说,以时空穿越为引,串联上古烽烟、仙凡爱恋与华夏山河变迁。桂王城王子与长河公主一诺千年,将儿女情长、忠义风骨与家国大义相融,书写一段荡气回肠的塞上传奇。全书篇章陆续连载,诚邀各位读者一同走进这跨越古今的故事长河。

贺兰山脉绵延千里横亘桂王城北疆,如巨型屏障分隔温润塞上沃土与苦寒漠北荒原。深秋已至,山间盛夏满目苍翠尽数褪去,林木被西风层层浸染,浅黄转金,再铺漫山丹红,层林交织,绘成一幅厚重边塞秋卷。萧瑟西风昼夜穿行峡谷,卷枯叶漫天盘旋飘落,山野覆满枯黄,天地间漫开深秋独有的肃寒凉意。
越贺兰群山向南,千里郊野迎来秋收。经春种夏耘,万亩良田谷穗饱满垂秆,秋风拂过翻涌金浪;坡田瓜果盈枝,色泽鲜亮,大地尽数献出收成,处处是丰收踏实厚重的气象。
王城内外遍布百年古桂,根深叶茂,生机不减。深秋枝头缀满细密花苞,淡香随风漫过街巷亭台,百姓皆知,待几番风露,满城桂花盛放,便是一年最动人的盛景。
往年深秋秋收,本是全境最热闹欢愉之时。郊野田间人头攒动,农人分工收割采撷,孩童捡拾谷果嬉闹,邻里闲谈笑语飘散,驱散秋寒。城中商铺林立,南北商旅云集,中原丝绸、西域皮毛、山中药材、水乡干货摆满货架,叫卖议价声汇成鲜活市井乐章。城郊孩童结伴奔走,清脆童声为秋野添满生机。
一载辛劳换来仓廪充盈,冬日本无饥寒之忧,上至王族下至布衣,本该安享太平丰收之乐。
可今年秋岁,数百年的欢悦尽数被秋风吹散,惶恐阴云笼罩乡野城池,压得人心沉闷。农人无心闲谈,只顾急促抢收,一心赶在祸乱来临前,将粮食尽数入仓。劳作间隙人人抬眼望向北方黄河,这道北疆天堑,此刻成了众人牵挂又畏惧的界线,生怕对岸战火骤然袭来。老者远眺北境,眉头紧锁,声声叹息藏满不安。
城内集市不复往日繁华,大批南北客商嗅到北疆紧张气息,连夜收拾货财车马向南避祸。留守商户撤去绫罗珍玩,货架堆满粗粮、干肉、草药、粗布、铁锅等应急物资。街上行人步履匆匆,低头赶路,无人驻足闲谈。茶坊街巷百姓议论不离北岸沙陀练兵之事,一块大石悬在万民心头,无人知晓眼前安稳尚能维持多久,恐慌如蛛网悄悄蔓延,空气凝滞压抑。
黄河自西向东横贯北疆,既是滋养两岸生灵的母亲河,亦是隔绝桂王城与沙陀荒原的天然屏障。河面宽阔,洪流裹挟泥沙日夜东奔,浪涛撞击礁石溅起数丈水花,河谷常年回荡轰鸣水声。
此刻这条温柔大河,已成两军对峙的生死前沿,两岸滩涂渡口尽被战火阴影笼罩。
南岸沿线守军依河布防,青石箭楼沿河排布,居高俯瞰河面荒原;营垒外围深挖壕沟,插满尖木,拒马鹿砦环列,连营哨卡巡逻道交织,构筑严密守备阵线。各色战旗迎风猎猎,数万将士身披重甲肃立河滩箭楼,身姿如松,目光锐利紧盯北岸荒漠,神色沉稳坚毅。
黄河北岸沙丘无边,黄沙漫卷,数十万沙陀大军蛰伏荒原,连片黑色营帐铺至天际。营外马场遍布健硕漠北战马,不时扬蹄嘶鸣,声响回荡旷野。浓重暴戾杀气冲破河面阻隔,沉沉压向南岸守军。河水奔流之声独贯河谷,两岸无声对峙,张力日渐紧绷。
南岸将士身后是故土亲人,誓死寸土不让;北岸沙陀筹谋数年,觊觎南岸丰饶水土,一心踏破河防南下劫掠。牵动塞上格局的大战早已暗流涌动,局势如满弦长弓,箭在弦上,只需一丝契机便会全面爆发。朝野军民皆知战事无可避免,却又暗自期盼迟些到来,可宿命不会因人祈愿放缓,决战来得猝不及防。
夜色未消,东方仅浮一缕鱼肚白,河面薄雾漫卷,纱帐般笼罩滩涂营寨,天地间只剩黄河流水涛声。大雾拂晓本是突袭良机,蛰伏多日的沙陀早已摸清南岸巡逻与布防弱点,选定此刻总攻,借雾气掩蔽,打守军措手不及。
苍凉雄浑的号角骤然自漠北深处响彻天地。
“呜——呜——呜——”
绵长号声穿透薄雾沙丘,撕裂拂晓死寂,顺着河谷传遍百里防线,裹挟漠北凶悍戾气,入耳令人心慌。所有人心知,这便是全军总攻号令。号角余音未落,大地隆隆震颤,数万铁骑自沙丘后方奔涌而出,汇作黑色洪潮直扑河岸。
万千马蹄踏碎黄沙,扬起漫天尘雾遮蔽半边天际,层层踏地之声如惊雷滚动,旷野大地隐隐晃动。铁骑一往无前,携摧枯拉朽之势冲向黄河水岸。
奔袭而来的沙陀骑士身披厚重兽皮重甲,甲胄布满征战斑驳痕迹,兽皮衬铁片双重加固,防护严实。铁盔覆住头颅,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透着凶戾的眼眸。腰间弯刀锋利,手中铁矛粗长,兵刃在拂晓薄雾里泛着森冷寒光,望之令人心生寒意。数十万大军按既定部署分作数十路,沿全线渡口、浅滩、隐秘隘口同步冲锋,一心冲破河面阻隔,抢占南岸滩涂,侵占觊觎已久的沃土。
沙陀君主身着鎏金战甲,立于北岸最高中军高台,四周环绕部族首领、随军大将与精锐护卫,众人紧盯冲锋铁骑,难掩亢奋。君主俯瞰全军倾巢出动,连日紧绷的面容露出贪婪狂妄的笑意。数年囤积粮草、驯养战马、操练士卒,数次派游骑试探边境、刺探南岸布防,如今筹备完毕,蛰伏野心尽数迸发。他高举鎏金号令权杖向前一挥,粗声传令:“全军奋力突进,不计伤亡攻破河防!踏平桂王城,尽取城中粮草财帛!”
号令层层传递,北岸铁骑冲锋之势更猛,如离弦之箭直扑河岸。北岸震天动静转瞬被南岸望楼哨兵察觉,兵士本日夜戒备,望见漫天铁骑洪流,心弦骤然绷紧,全力撞击身旁青铜警钟。
“铛——铛——铛——”
急促尖锐的钟声响彻拂晓旷野,顺着一座座哨塔接连传响,数百里河防尽数收到开战警报。营中休整的桂王城守军闻声即刻起身,常年操练令众人临危不乱,迅速披甲持械,按演练阵型列队。前排长矛兵布下密集枪阵,直指河面;盾兵分列两翼与后方,巨盾相连护住全军;弓箭手登上高地箭楼,拉满长弓瞄准河面敌寇。转瞬整条河岸防线布设完毕,各级将领拔剑高声呐喊:“敌寇来犯,身后便是家园亲人!死守河岸,半步不退!”
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天,与对岸号角马蹄遥相对峙。各处烟墩升起滚滚狼烟,黑烟刺破晨雾直上云霄,相邻哨塔烟柱连绵,遮蔽初生晨光。秋风裹挟烟尘,惨烈的河岸攻防大战正式开启。
冲到水边的沙陀骑兵急于趁突袭抢占先机,驱马踏入河水,浪涛冲击马身,河面水花四溅。部分骑士弃马涉水徒步冲锋,其余兵士推送皮囊浮具、简易木筏,密密麻麻载满兵器士卒,争相向南岸靠拢,河面敌寇如潮水般不断逼近。
“放箭!”
高地弓箭将领见敌军大半暴露在射程内,厉声下令。万千箭矢破空而出,如蝗雨倾泻河面,箭镞穿透兽皮甲胄,沙陀兵士惨叫着坠入奔流河水,或被踩踏,或被浪卷走,转瞬消失。
沙陀人自幼生于荒漠厮杀,悍不畏死。前排兵士倒下,后排依旧踏着尸身血水向前冲锋,第一批敌兵顺利冲上南岸滩涂。两军短兵相接,惨烈近身厮杀骤然爆发。
兵刃碰撞脆响、长矛入肉闷响、搏杀怒吼、伤者哀嚎、战马悲鸣交织回荡。往日滋养生灵的黄河滩岸,顷刻化作修罗沙场,满目刀光,满耳悲号。
桂王城兵士深知身后是故土亲人,凭一腔护家执念浴血死战,纵使身受重伤、体力耗尽,也绝不后退半步。沙陀兵士满心劫掠贪念,出手招招致命,一心击溃守军深入腹地。
温热鲜血浸透黄褐色滩涂,泥土染成暗沉暗红。水岸交界尸骸层层堆积,断箭、破甲、残刃散落遍地,秋风裹挟浓重血腥味四处飘散,景象凄惨悲凉。
河岸激战的急报由快马斥候加急传至王城。天色大亮,朝阳铺洒浅金光晕,储君吴祺正在大殿梳理各地军情,统筹粮草、器械、药材调配。殿外急促警钟、天际冲天狼烟映入眼帘,他心知筹备已久的大战已然全面爆发。
吴祺神色一凛,即刻步入偏殿,亲卫备好祖传玄铁重甲。片刻穿戴完毕,腰间悬佩剑,后背负长弓羽箭,往日温文理政的储君,一身凛然铁血统帅气场。
他步出偏殿登上广场高台,传令兵、护卫齐齐躬身。迎着晨风,吴祺高声颁下四道清晰军令:
“一、全城施行战时管制,四门守军加固城防,街巷严查奸细,安抚百姓,杜绝流言;
二、粮坊、药铺、工坊全速赶制物资,车队昼夜输送前线;
三、边境乡民沿预设路线向内城有序迁徙,官吏带队安置老弱妇幼,保障食宿安稳;
四、王城预备营分编多支梯队,整军砺刃,随时驰援整条黄河防线!”
军令逐级下达,繁华桂王城瞬间化作运转有序的战争机器。城中青壮自发携带农具刀棍奔赴城北前线;医者背起药箱赶赴战地驿站救治伤兵;官吏奔走街巷,引导百姓居家避险、安置迁徙民众;铁匠铺炉火不息,日夜锻补甲胄兵刃,满城皆是战时肃穆氛围,军民同心共御外敌。
城内调度安排妥当,吴祺策马来到广场。千里战马感知战事焦躁踏蹄嘶鸣。“亲卫营随我即刻奔赴黄河中游主防线!”数百精锐骑士整齐上马列阵。
临行前他抬眼望向西南灵溪别院,心头泛起对长河公主的牵挂,转瞬便被家国重任压下。扬鞭策马冲出王宫,身后骑士紧随,铁蹄踏响青石板,大队人马沿城北大道奔赴前线。沿途百姓驻足凝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盼将士凯旋、家国平安。
王宫观星高台之上,长河公主身着素衣临风静立。秋风翻卷衣袂长发,往日恬淡温润的眉眼,此刻盛满浓重忧虑。她静静遥望,目送吴祺率领的铁骑队伍消失在城北长路尽头,方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双目轻阖,磅礴水系神识铺展如无边大网,尽数融入整条黄河。身为黄河灵尊,神魂与千里流水共生相连,河面每一次浪涛翻涌、战场冲天杀伐戾气、沙场众生的悲苦惊惧,皆清晰映在感知之中。河水裹挟遍地鲜血缓缓流淌,无数鲜活性命殒于兵刃,漫天凶煞缠扰神识,心口阵阵刺痛,身形不由得微微发颤。
“山河蒙难,苍生罹祸。”
一声轻叹随风飘散,满含悲悯与无力。她收敛心绪,摒除杂念,倾尽本源水系灵力催动河水。原本顺流东去的黄河骤然剧变,数丈高的巨浪凭空涌起,一道道厚重水墙横亘沙陀大军渡河要道。
突如其来的河水异变令涉水冲锋的沙陀人马大乱。迎面巨浪拍击岸边,战马受惊躁动嘶鸣;河中心兵士躲避不及,被狂澜卷入深水,转瞬葬身洪流。浪涛退去后,大片纯白浓雾漫开,遮蔽大半交战区域,数步之外视物难辨。沙陀弓箭手失去瞄准目标,箭矢尽数落空;冲锋骑兵困于雾中,阵型冲撞踩踏,自乱阵脚。滩涂被暗流浸透,泥土湿滑,战马极易摔倒,沙陀赖以制胜的铁骑优势彻底失效,进攻卡在河面滩涂,进退两难。
南岸桂王城兵士见河水异动,皆知是河灵暗中相助,军心大振。众人借水雾与地利奋力反扑,死守每一处滩头阵地。两军自拂晓鏖战至日头正中,烈日炙烤大地,空气混杂血腥、硝烟与尘土,刺鼻浓烈。
河岸滩头尸骸堆积,暗红血迹在日光下格外刺目。依托河险、将士死战与水系灵力相助,守军一次次击退敌军强攻,核心阵地始终牢牢握在手中。沙陀大军轮番冲锋皆遭重创,死伤无数,攻势日渐疲弱,双方陷入漫长惨烈的拉锯僵持。
战局胶着、两军俱疲之际,吴祺带领王城亲卫精锐赶至黄河中游主战场。他勒马立于河岸高地,远眺百里战线:硝烟漫天,迷雾未散,厮杀之声震彻旷野,滩涂尸横遍野,河面漂浮阵亡士卒顺流漂荡。惨烈景象令他怒火与痛惜交织。
“众将士随我杀贼,保家卫国就在今朝!”
话音落,佩剑出鞘,剑光破空。他策马冲锋,一马当先杀入厮杀最烈之处。玄铁战甲在乱军之中格外醒目,王族武学融会沙场实战,剑光纵横凌厉,敌寇难以近身。数百亲卫紧随其后,如尖刀楔入濒临失守的前沿阵线。
这支生力军骤然驰援,稳住多处危急阵地。前线守军见储君亲赴沙场,士气暴涨,齐声呐喊全线反攻,逐步将登岸的沙陀兵士逼回河水,南岸防线压力稍稍缓解,僵持战局生出转机。
北岸中军高台上,沙陀君主俯瞰全线战况,见大军久攻不下、损兵折将,面色阴沉。他原以为凭借铁骑突袭与兵力优势,便可快速突破单薄河防直捣王城,未曾想南岸守军殊死抵抗,更有河水异变层层阻滞攻势。
他心知长久正面僵持只会徒增伤亡、消磨士气,错失战机。略作沉吟,当即更改战术,高声传令:“主力继续正面佯攻,牵制南岸全部守军!速调三万精锐铁骑,借硝烟浓雾掩护,沿北岸沙丘绕行下游偏僻浅滩,趁彼处守备空虚侧翼偷袭,前后夹击破敌!”
军令迅速传至各部,三万精锐铁骑悄然沿沙丘向下游潜行。不多时,下游接连升起示警狼烟,急促警钟沿河传递。
警报响起,绵延百里的河防只得从中、上游抽调兵力支援下游。各处阵地本就兵力吃紧,分兵之后防守压力陡增。战火自核心渡口蔓延至整条黄河沿岸,处处刀光剑影。
凛冽秋风裹挟血腥硝烟,漫过黄河与塞上荒原,北疆全境尽被烽烟笼罩。死守河岸的兵卒、仓促迁徙的边境百姓、亲临前线的储君、以灵力护佑众生的长河公主,所有人都被卷入这场浩劫。往日安宁富庶、烟火平和的塞上故土,如今只剩连天战火与遍地血色,经年太平彻底消散。
命运车轮滚滚向前,无从逆转。吴祺与长河公主情深相守,桂王城万千百姓安居故土,此刻皆被逼至生死关头。更为深重的磨难还在前方等候,跨越仙凡、绵延万古的相思,注定到来的别离,都伴着狼烟战火,一步步走向既定宿命。秋风依旧萧瑟,黄河日夜东流,这片土地上的人与过往,终将在战火之中迎来翻天覆地的变迁。

作 者

王德建,网名奔跑吧兄弟,中学高级教师。担任白银市作协理事、市民间民俗文化研究会副主席、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系甘肃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专注乡土纪实、民俗文化与文艺评论创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