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中玉( 闻名海内外名医 作家 诗人）

但留星火传薪手，何惧人间说短长

——咏十二生肖·调寄《水调歌头》

作者：陈中玉

序

岁在丙午，仲夏既望。余观天市垣中，星躔十二宫次，恍见地支轮转之象，乃取竹素，研松烟，欲以词笔写生。生肖之说，肇于《诗》咏"吉日庚午"，衍于《论衡》物势之篇，然千年赋咏，多作俚谚童谣，鲜有以长调铺陈者。余夙好《水调》之调，其声激越，其韵疏宕，可骋怀而纵思。因取十二属相，各赋一章，务使尺幅之间，尽物性之变，摄天人之机。

每至命笔，必先冥坐静室，神游其境：鼠之黠非止穿墉，牛之勤岂惟负轭？虎之威，兔之敏，龙之变，蛇之幽，马之烈，羊之和，猴之灵，鸡之信，犬之忠，豕之朴，皆非皮相可拘。故或援史典，或采神话，或参玄理——子鼠啮天荒，暗合文明薪传之旨，玄黄精魄共冶一炉；丑牛星斗坠眸光，实写坤舆厚德之象，天地元气流注毫端。寅虎三式定阴阳，取象《周易》风从虎；辰龙鳞爪隐玄禅，参悟《华严》帝网珠。至若卯兔杵药而冰丸淬月，巳蛇衔珠而丹砂擎霄，皆欲化俗传为玄理，转稗史作真诠。

更于字缝藏刀圭之术：午马"祁连雪嶂"应今时戍角，酉鸡"危冠"隐士人风骨，犬守《周礼》之逐害，猪纳《秋水》之川渎。凡此种种，非敢效獭祭鱼之矜博，实欲以蠡测海，见生肖背后天人相贯之机。昔陆士衡云"课虚无以责有，叩寂寞而求音"，此编或可当之？

初稿既成，复请同好指瑕，数易其稿。凡炼字之生涩、意象之复沓、章法之平直，悉加砭治。上阕写形，下阕传神，结处以一己之思，叩苍茫之问，庶几不堕俗格。今所呈者，虽未敢称工，然每首皆具肺腑，十二篇气贯如环，或可备生肖咏中一家之言。至若音律之微疵，义理之未尽，惟俟来者正焉。

序末赘言：十二生肖非仅纪岁符号，乃先民仰观天象、俯察物性之智慧结晶。今人目迷光电，耳溺霓虹，渐失与天地精神往来之趣。若此荒词能为诸君启一隙天光，于卯兔耳中见大千世界，辰龙鳞间读古今沧桑，则余愿足矣。

是为序。

其一、子鼠

暗穴藏身巧，夜半窃余光。钻营穿牖，惯将生计付仓皇。纵有灵瞳如豆，难避人间罗网，寸目辨微芒。子时轮转处，谁记盗跖狂？

尾藏谶，牙啮月，影潜梁。五更钟动，竟与鸡犬竞行藏。莫笑獐头麂眼，也列星辰位次，天意费平章。混沌初分际，一粟证洪荒。

其二、丑牛

铁脊承星斗，双目映沧浪。绳穿鼻息，俯首甘负汉家樑。蹄印千畦春色，角挂半轮秋月，喘月动吴霜。牧笛斜阳外，刍牧自徜徉。

火流金，风裂石，脊如钢。一犁烟雨，耕破亘古夜苍苍。不羡骅骝前路，但守砚田方寸，汗血化青黄。刍狗刍灵事，俯仰两昂藏。

其三、寅虎

白额林泉主，长啸动山冈。斑纹凝火，一瞥能慑百兽惶。雾隐三更踪迹，月印千寻崖壁，独步慑苍狼。爪下乾坤转，王气镇八荒。

尾如鞭，睛若电，鬣飞霜。平阳莫笑，昔日曾踞最高冈。纵有犬牙交错，难改额间王字，骨相自堂堂。天地肃杀意，敛作掌中芒。

其四、卯兔

玉杵捣云魄，银毳裹清光。广寒宫冷，犹抱桂影守空廊。三窟巧藏踪迹，一纵惊开星斗，机警避豺狼。杵声碎琼屑，撒作九秋霜。

耳如笙，眸若漆，尾尖长。蟾宫寂寂，谁见清泪湿霓裳？莫道身微力薄，曾伴姮娥千载，蟾魄证沧桑。月窟风烟净，白兔守天荒。

其五、辰龙

鳞甲耀星斗，嘘气化沧浪。角悬河汉，摆尾摇动九霄光。春至兴云布雨，秋尽潜渊蛰影，变化本无方。点睛破壁去，雷火裂天阊。

髯拂云，爪裂石，目如阳。鼎湖龙去，空剩弓剑落寒芒。莫问潜踪何处，但看飞腾意象，亘古烁天光。天地有正气，收作额间芒。

其六、巳蛇

曲尽千回折，游走若龙骧。草间幽影，暗将星斗化寒铓。蜕甲换形易骨，衔尾自圆其说，冷眼阅兴亡。断桥烟雨处，曾助许仙郎。

舌如剑，鳞甲动，腹中藏。雷峰塔下，恩怨千载说荒唐。纵有画工妙手，难写蜿蜒意态，造化隐微芒。一缕灵机在，天地任伸张。

其七、午马

铁蹄敲石裂，鬃发卷风扬。萧萧长啸，踏碎边塞月如霜。汗血曾流大漠，金勒长嘶瀚海，万里骋疆场。骏骨惊烽火，赤兔啸云长。

尾如旌，瞳似炬，骨如钢。盐车莫叹，伯乐终识骕骦强。历尽关山险阻，阅遍人间疾苦，瘦骨傲风霜。踏雪心犹壮，昂首向穹苍。

其八、未羊

柔毛团白雪，双角卷云光。咩声唤月，千载长伴牧人旁。曾见苏卿持节，也伴初平叱石，跪乳谢恩长。五仙骑穗至，播福泽南疆。

须如银，眸若露，性温良。草原深处，闲嚼青草浴斜阳。不与争锋逐利，独守仁心至善，大德曰柔刚。三阳开泰运，吉兆降祯祥。

其九、申猴

金目燃星火，长臂揽流光。攀云摘月，惯将天地作禅床。曾护唐僧西去，也戏玉皇金阙，棒扫九霄罡。水帘洞天阔，花果自生香。

尾如鞭，腮似火，性乖张。五行山下，五百岁月证沧桑。纵有千般变化，难改顽皮本性，一笑动穹苍。金猴奋棒处，魑魅尽潜藏。

其十、酉鸡

赤冠擎晓日，彩羽焕霞光。引吭一唱，万户千牖启新阳。曾助祖逖起舞，也伴田家耕读，昂首立苍茫。星斗渐零落，唤醒梦黄粱。

爪如钩，喙似铁，气轩昂。不争龙虎，独以清唳定阴阳。莫笑区区禽鸟，曾令天鸡起舞，羽化入仙乡。十二辰轮转，报晓最堂堂。

其十一、戌犬

星目映霜月，铁骨裹精钢。柴门卧雪，一吠惊破夜苍茫。曾救季布危难，也伴杨戬擒怪，忠义冠天罡。摇尾迎归客，怒目对豺狼。

耳如削，鼻似剑，性刚强。耻为口腹，甘守清苦护田庄。纵历千锤百炼，不改纯真本色，生死系行囊。义气冲霄汉，化作天狼光。

其十二、亥猪

大耳垂肩福，憨态步踉跄。糟糠不厌，饱卧高卧梦羲皇。曾随天蓬元帅，也伴豳风劝稼，肉食济饥荒。浑身皆是宝，糟魄化琼浆。

鼻如筒，目如豆，性温良。休言蠢笨，曾助大禹导河江。不羡麒麟祥瑞，自有天真意趣，混沌悟行藏。鼾韵通天地，乾坤一梦长。

跋

此十二咏，去岁秋兴，今夏乃定。中间废稿盈尺，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每念生肖本乎天真，而词章必假雕镂，如琢玉者恐伤其质，常徘徊于斧凿与浑朴之间。尤难者，猪羊为世所轻，而余独见大智若愚、至柔能刚之理，故于《羊》篇发"柔刚"之旨，《豕》章寄"乾坤稳"之想。虽力有不逮，然破俗之志，未尝稍辍。

昔东坡咏物，不滞于物；稼轩言志，不离于志。余心慕之，而才力不逮。及至全篇既成，推窗见北斗斜悬，其形若亥猪偃卧，忽觉此组雕凿之痕过重，有违"浑朴"初心。然转念《离骚》香草、《天问》虬龙，屈子亦借异象以抒郁结，岂必尽效田歌牧笛之天然？惟愿识者观其骨而略其皮，味其髓而忘其筌。

复检全篇，三憾耿耿，磨之不去：

鼠之"啮天"，取"天欲堕，赖以拄其间"之意，然"啮"字终带野性，虽合鼠之本真，与全篇典重之气微有出入，此一憾也；

兔之"三窟"，近于谶纬，然《易》云"知几其神"，阴阳变通之理，固不废深曲之思，然终觉机巧过而浑朴减，此二憾也；

马之"踏雪"，本欲发曹瞒"烈士暮年"之慨，然笔力止得皮相，未入骨髓，壮怀空负，此三憾也。

更有一言，献诸当世：生肖非仅民俗之遗珠，实乃华夏文明之隐秘基因。龙非虚妄——每至板荡之际，必有龙魂潜跃，护我社稷于将倾；犬非卑琐——每逢岁晏之时，自有犬信鸡忠，守人伦于不坠。古人观星定岁，以十二辰配十二兽，非为戏谑，实以天道约人事，以物性喻人性也。今人惑于西洋星盘之炫丽，竞以生肖为谈资笑柄，而忘其载道之深衷，可叹也夫。

昔韩退之焚膏继晷，犹自谦"闳中肆外"；今余此组，或可称"典中见性"乎？不敢自许，然字字血凝，句句心沥，留此泥爪雪鸿之痕，亦足慰平生。

跋尾缀以小诗，以志心迹：

"十二灵踪入短章，典坟深处觅辉光。

但留星火传薪手，何惧人间说短长。"

夜深掩卷，窗月正明，倏觉龙蛇影动，恍闻鸡犬声交，十二灵物若环列左右。嘻，其果真有所感耶？抑余痴耶？是为跋。

丙午仲夏既望陈中玉写于雷州鹏庐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赞评陈中玉先生《咏十二生肖》

尹玉峰

一、天人相贯之机

陈中玉先生的这组词完全践行了自序里“援史典、采神话、参玄理”的创作准则，每一处字句都暗合生肖背后的“天人相贯之机”：

‌子鼠篇‌：跳出“鼠窃”的传统贬义，以“一粟证洪荒”呼应“鼠咬天开”的创世神话，把原本的“偷光”行为升华为文明萌动时，微末生命撬开混沌的第一缕灵明，符合“文明薪传”的核心主旨。

‌丑牛篇‌：“俯首甘负汉家樑”暗合老子青牛出函谷关的道统传承，“汗血化青黄”把牛的耕耘和文脉传承绑定，不再是普通的农耕意象，而是华夏文明厚德载物的具象载体。

‌寅虎篇‌：“骨相自堂堂”符合《周易》“风从虎”的义理，跳出“猛虎为患”的刻板印象，把虎的肃杀之气转化为天地间镇护秩序的浩然正气。

‌卯兔篇‌：“白兔守天荒”承接广寒宫玉兔捣药的神话，把兔的“三窟避祸”从贬义的狡诈，升华为在动荡世间守护清明天性的审慎智慧。

‌辰龙篇‌：“收作额间芒”具有《华严经》“帝网珠”的玄思，龙不再是单纯的图腾符号，而是把天地间的正气全部收束于一身的民族精神化身。

‌巳蛇篇‌：“造化隐微芒”化用白蛇传说的民间叙事，消解了传统语境里蛇的阴毒标签，以“衔尾自圆”的意象，诠释生死循环、蜕变重生的东方哲思。

‌午马篇‌：“瘦骨傲风霜”暗合“汗血马戍边”的当代意象，把马的驰骋和家国守护绑定，呼应自序里“祁连雪嶂应今时戍角”的现实指向。

‌未羊篇‌：“大德曰柔刚”承接苏武牧羊、五仙骑羊送福的典故，把羊的温良升华为“柔而不弱”的处世智慧，暗合“三阳开泰”的吉祥文化内核。

‌申猴篇‌：“魑魅尽潜藏”以孙悟空的金棒扫妖为意象，把猴的顽皮跳脱，转化为破妄求真、扫尽世间愚昧的精神力量。

‌酉鸡篇‌：“司晨万古长”承接祖逖闻鸡起舞的典故，把鸡的报晓行为升华为士人守时重诺、唤醒世人的风骨象征，暗合自序里“危冠隐士人风骨”的创作巧思。

‌戌狗篇‌：“信义重千冈”呼应刘长卿“风雪夜归人”的经典诗意，把狗的守护和民间信义绑定，暗合《周礼》里“犬主逐害护民”的传统职能。

‌亥猪篇‌：“纳尽岁丰穰”化用《庄子·秋水》“大肚容川渎”的玄理，消解猪“蠢笨”的刻板印象，以岁末归藏的意象，为整套生肖叙事画上圆满句号，完成从“混沌初开”到“岁稔年丰”的文明闭环。

全组词严格贴合《水调歌头》“前段九句四平韵，后段十句四平韵”的正体格律，十二首气脉贯通，把散落在经史、神话、民俗里的生肖文化碎片全部熔铸，真正做到了作者自序所言“尺幅之间，尽物性之变，摄天人之机”，是当代生肖题材旧体创作中，兼具文化深度与艺术水准的标杆作品。

十二生肖文化

灵巧的小鼠运转着精妙的智慧，咬破混沌，开启了天地初分的纪元。在寸许微光的视野里，以一粒微粟的身形，见证了整个洪荒宇宙的诞生。不羡慕庞然巨兽的威猛，只守着暗穴里的清寂，在夜半偷取天地萌动的第一缕余光。稳居十二生肖的首位，历经千载岁月，它的名字始终带着鲜活的文化馨香。

健壮的牛犊开启了农耕文明的新征程，铁铸般的脊背承托着漫天星斗。一犁划破烟雨，耕开了亘古以来沉沉的暗夜。不羡慕神驹的极速驰骋，只朝夕守着田垄，在稻禾下静卧看斜阳。春种秋收安顿了天下苍生，人间的烟火气就这样绵延了万年。

猛虎的威势震动整片山林，一声长啸，让山岗都为之震颤。爪底藏着肃杀的刚劲之气，虎啸生风，为天地定下阴阳秩序。哪怕一时落难平阳浅滩，也不失山君的王者气度，何惧野犬的狂吠挑衅。一身凛然的浩然正气，千年来镇守着天下八方的安宁。

月中的玉兔身姿娉婷，常年在广寒宫里停留，捣制长生仙药。以三窟藏身的智慧保全自身，在清辉里守护着一片空明的心境。不追逐红尘里的喧嚣热闹，只伴着桂树的清影，在寒夜里捣着星光霜露。柔软的心怀藏着顶级的智慧，身处静境之中，自然能获得安宁。

神龙腾跃九霄，遍洒祥瑞，鳞爪破开厚重的云层天幕。掌控雷电风雨，把甘霖洒向大地，滋养世间万千生灵。不贪恋深渊底部的沉寂，始终守护着九州百姓，威严与恩德覆盖整片沧海。龙的图腾传承了万代，不断壮大着中华民族的精神魂魄。

灵蛇舞动时千般灵秀，游走的身姿如神龙昂首般矫健。褪去旧甲、更换身形，天地造化的隐秘微芒就藏在这蜕变过程之中。曾在断桥的烟雨里停留，不负和许仙定下的千年约定，真挚情意打动了无数世俗人心。幽隐的身姿里藏着终极哲理，生死循环的规律永远没有边界。

骏马踏着春色前行，身姿如闪电疾风般轻快迅捷。马蹄踏过之处留下千畦春色，不远万里奔赴保家卫国的战场。年老的千里马伏在马槽边，壮志仍在千里之外，不需要等待扬鞭就主动奋力前行。踏遍所有关山险阻，一身浩然正气遍布世间每一个角落。

吉羊到来之时，天地间满是暖融融的光，柔软的姿态里藏着仁善之心。小羊跪着吃奶，知晓母亲的养育之恩，这份赤子之情绵长深厚。不羡慕虎豹的威猛强悍，只安守在坡前吃着春草，以温良的品性保全自身。美善的品格传承了千载，温煦的和风从古吹到今。

灵猴嬉闹处处欢腾，手中金箍棒扫过万千山峰。一双火眼金睛，能辨明世间所有的虚伪与凶险。不贪恋天庭的封号赏赐，独自守着花果山的明月，仰天长啸傲视苍穹。顽劣的灵性里藏着一身正气，金箍棒打破世间所有的愚昧蒙昧。

锦羽雄鸡高声啼唱，红日随之跃出天际，打破了最后的残夜更声。头顶红冠、脚带金距，一声啼唤就让天下全部迎来光明。不害怕长夜黑如浓墨，牢牢守住五更报晓的信诺，昂首向着天空高声啼鸣。千年来始终履行报晓的职责，从来没有误过晨昏交替的时刻。

家犬的忠诚让一方安宁，常年守在街巷之间，护佑着家家户户的门庭。柴门外落着深夜的大雪，一声犬吠，迎回了远路归来的旅人。不羡慕豪门里的珍馐美味，甘愿守在贫寒人家吃粗茶淡饭，以赤诚肝胆相伴主人一生，身上的信义比山岳还重，这份赤诚在寒冷的长夜里显得格外分明。

亥猪献上满满的福气，天地一同庆贺岁稔年丰、万物繁荣。憨态可掬的外表下藏着最本真的性情，圆滚滚的肚子容纳了世间所有的烟火人情。不追逐世间的浮名虚利，安静卧在篱笆边酣然入梦，一觉醒来就到了春光明媚的时节。万物归藏，一整年的时光走到尽头，新的一年又将迎来全新的生命。

丙午仲夏既望陈中玉写于沈水之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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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  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