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巷影
凡人 / 广东
时光更迭,四季如流,在寻常的人间烟火,用心去感受与生俱来的那份乡土情,用笔勾勒魂牵梦萦的故园景。
去年秋的一天,风清气朗,我的脚步又一次散落在儿时最熟悉的小巷,每一步都重重叠叠当年步履的印痕,每一节奏都弹出小时候的一段时光音符和成长记忆,舒心悦耳。我知道这里是生命根源与血脉连结的热土,是人生无法选择和替代的地方,是灵魂深处最温润的归宿,是漂泊他乡的心灵港湾。
昨天的漂泊,今天的旋归,梦圆了片片心念。
走进家门,时光的尘埃在光束里起舞,老屋斑驳的墙面承载着历史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眼前所见的,穿越时光,仿佛回到从前,就像未曾离开过家,瞬间治愈了漂泊的疲惫。
其实,巷与屋仅一步之遥,是家的延伸,也是家庭成员团聚与别离的走廊,更是喜与悲的见证,如果说人到了巷子如到了家,那么离开了巷子也就离开了家。
很自然,我有个习惯,回到家总是喜欢坐在门口的巷子乘凉,泡一杯茶,在这里一边品味茶香,一边看乡亲们在村场流动的风景,聆听墙角的青苔与小草私语,鸟儿跳跃枝头唱的欢歌,还有夹杂着邻家的柴火饭香,悠扬生活的旋律,静守一份安然。
我家门口与村场仅一屋之隔,单边屋巷,另一边是晒谷场,空间活动大。因此,小时候巷子几乎成为我的娱乐场所,放学后,偶尔和同龄人在这里玩耍,玩得兴致时,漫无目的地跑到村头巷尾去。甚至到禾杆堆,猪舍,闲置屋等地方捉迷藏。在小巷,午后的太阳西斜,常常见到三三两两妇人坐在巷中摇着葵扇,一边摇一边拉家常。当炊烟袅袅升起时,村庄如诗如画,忽然从另一条巷传来有的妈妈吆喝孩子回家吃饭,那拉长的声调如喇叭般在深巷回荡。我想,这是乡村一种独特而纯真风景吧。至今虽然时过境迁,但梦回童年捉迷藏的情景真捏一把汗,因为当年的村场小巷都是泥沙路面,晴天风吹尘土飞扬,雨天泥泞满脚,只有家门口铺砌一些砖石,免于进门随脚带泥沙入屋,况且巷头巷尾或闲置地到处垃圾,杂草丛生,臭气熏天,在这样的环境赤脚四处跑,你说可怕吗?
乡村农耕一年两造水稻是最繁忙的时节,天刚破晓,村场人气兴旺起来,每家每户到村头水井挑水回家,有的牵着耕牛担着犁耙往田里去翻土,有的挑着农家肥给庄稼施肥,有的担着粪箕锄头等农具往田里去劳作,他们默默地用自己的汗水浇灌希望的田野,用勤劳双手,淳朴的心为生活而打拼,日复一日,唯望辛勤耕耘农作物有个好收成,有幸福的希望,年底结算劳动值能抵扣所领的粮食款。纵使这样勤耕苦作,在那个经济不景气的年代还缺粮挨饿。我家也是缺粮户之列,父亲为了解决一家几口人充肌问题,冒着酷暑到偏远的岗地开荒种番薯,我和姐姐每逢星期六日不用上学就和父亲一起挑肥去施肥除草,这样持续好几年。
有人说,乡村榕树象征吉祥、长寿、风水与聚财等等,是精神的一种寄托。村头那棵大榕树,记忆中是我小时候长辈种下的,虽然称不上百年古榕,但几十载的光阴,经历了风风雨雨仍枝繁叶茂,绿意盎然,静静地守护着村的安宁。站在树阴下放眼望去,绿油油的稻田,如同一片翡翠,蔓延在田野与平地之间,连风吹过来都芬芳出纯净的气味,怪不得村民们都喜欢来这里纳凉,闲话家常。或者是上了年纪的原因,他们总是喜欢扯往事,有一次,几位父老的话题聊开了过去村民友善,团结,和睦的良好氛围。的确,我有深切体会,那时虽然年小,但也明白很多事理。生活虽然贫穷,但也感受到村里妯娌兄弟人情冷暖很有温度,巷子情长,邻里和谐,互帮互助的精神成为时尚。那家有修建房子,或农耕工作劳力单薄的家庭,人们都主动前去帮忙,况且没有任何酬劳,这种美德是当代人情感最纯真的底气,可惜随着时代的变迁,这些温热情感在岁月如流中渐渐散落在社会某个角落。
当我们聊得津津有味时,忽然从巷子处传来一声悠长叫卖凉粉、豆腐花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位中年妇女骑着小三轮车走村穿巷,在酷热的天气,来一碗嫩滑爽口,滋味醇清的豆腐花,舌尖里品味出乡村特有的清香。心想,如今到村里来的流动摊档除了早上还有猪肉卖外,当年那些到村来磨剪刀、磨刀、焊锡、木工、理发等服务性行业,随着社会进步,早已淡出人们的视野了。
我的脚步跟随着卖豆腐花的车子走进巷子,小巷虽然狭窄,看似平淡的建筑物之间通道,却是村落巷陌如毛细血管连接的命脉,温藏着乡村文化和自然环境的一部无字的史料。因而改造村场的同时巷子不可缺。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归期的最美遇见,村场又一次大动作改造,施工队正在紧锣密鼓地整治排水排污系统接至每家每户,对村里的残旧猪舍和闲置地堆积的杂物等系统地清理,巷陌又换新颜,加上早已配置家庭垃圾处理专用桶及村场保洁制,路畅,洁静,灯亮,水清,景美,循着时光的纹路芬芳出从容清雅的诗行,这些何曾不是人生经历的故事,更是社会文明的体现。
故乡巷影,心念成诗,在岁月深处珍藏着历史的过往,且行且乐,悦纳四季的瑞气,随风而行,用一颗温热的心铸就明天的繁华。
作者:梁炎凡,笔名:凡人。喜欢与文字为伴,徜徉在文学沃土,用笔墨记录生活,享受那份宁静与悠闲的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