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王井
文/丁炜平
在青山,有个好去处叫唐王井。青山的灵魂就在这里,有山泉有林莽,更是有青山的两个主角人物索姑和唐王李世民,因为一段传说,把这两个青山的灵魂人物,系在了一起。林莽多以橡树板栗树为主。长得干瘦皱皮,有众者均长到两三米,必有筛子大的树瘤长出来,形如狮头,蛇头,马头。更有四不像头,形象如活了一般。这里更有一泉水,泉如马蹄,水甚甘冽,城里人多在此取人煮茶,传说茶水可医百病,特别是一大堆有退休金的老干部老专家更迷信。他们可以为受活的逛山逛水慕了神仙,有了充足的由头。水神不神姑且不说,总是比自来水泡茶好喝更好听。这一批人中尤以“八斗"“担二"为代表,这两个人在县城名气都很大,现在离退休却还有五六年时间,官都没做到很大,却是两个有名望的文化人,名望来自两人都写得一手好文章。特别是八斗,没有担二来手快,写得多,但在国家级的刊物却发表过作品,人懒散,好交朋友好喝酒。担二也自己出过几本书,好给人撰对联写悼文,人细详。除了看书写作,没有其它瞎瞎毛病,因为性格在两个辙里跑,娘爱女不爱的事经常有发生,把一对师大毕业的老同学就生分了,人说,这两个人是卧龙和凤雏,因为他们来自不同的县份,一个户县一个乾县,地理使然了。但这两人却做了一件让本县人都无法理解的事,让本县人对他们,有了刮目相看的新认知。这天他们分别上唐王井取水,先是担二,进了庙门,给柳道长放下茶叶,便和柳道长谝了自己的烦心事。说,最近县政府办要个主任,有领导推荐了他,也有组织部的人考察了八斗,柳道长说你咋想的?担二说我不行,柳道长说那谁能成?担二说八斗尽管只有八斗,但是干货,是实扎货。柳道长点了点头,没有说啥。担二看柳道长对此事不热情,也就盐醋淡淡地找了个借口,取水走了。担二前脚刚走,八斗骑了自己的小电驴也就后脚上来。说实话,在八斗和担二两个人中间,柳道长还是偏爱八斗更多一点,柳道长说,人都说你两个卖白灰的见不得卖面的,可今天看像商量好了一般,八斗说,那是说他娘没野汉的话,我俩咋了?就催柳道长,咱喝酒,你给咱在地里弄两根黄瓜调了,盐要淡,醋要重,随手在小电驴尻坐下摸出一瓶五粮液。柳道长看是好酒,喉咙眼里的手就上来了。倒了两碗醋,再到地里折了两根黄瓜,夹在胳肢窝揽了下,递你八斗一根。两人便在庙前头大核桃树下石板桌上,吃一口黄瓜,喝一口醋,或者一口酒。过了会儿,酒喝得剩底底了,八斗拾起身,背过身在土崖边尿了泡尿。对柳道说,最近碰了这个事,把人能瞀乱死。柳道说,就是政府办主任那件碎碎个事?八斗瞪圆眼,你也知道?,柳道说,县城就尻子大一块地方。八斗说,我不弄,担二更合适!柳道竖了个大拇指,说,你两个人看样子还是枣木球球真一对呀!
后来,担二成了县志办主任,八斗在作协当了主席,都是正科级。空闲时,两人都爱上青山,担二开他的小汽车,八斗骑他的小电驴,柳道说,你俩难日的,为啥不一搭搭走?八斗说,我小汽在坐不惯,闷。担二说,我坐在小电驴后座上,就想飘!两人在一块也坐,也喝酒,八斗一喝就高,担二只是用舌尖舔一舔。但两人也有说到一块的地方,比如,柳道在唐王井要开一家书院,兼营茶室,担二和八斗都举双手赞同,担二捐了半年的工资,八斗把一年的稿费不眨眼的给了柳道。
这一年冬里,上唐王井的路很滑,特别是茅草,像抹了油。唐王井的书院,准确说茶室很火,柳道叫人劈了硬柴,摞了一房檐下,整整齐齐是一道风景。八斗和担二就成了书院和茶室的硬招牌,还有柳道,新加入了省易经协会,成了秘书长。冬里人闲着没事,上书院看书喝茶的人就多,还有说事的人,一来二去,带火了山口的青山院子。青山院子的吊罐鸡,用八种盖顶怀里的中草药煨熟,八斗担二还有柳道都好这一口,有人来看书喝茶,柳道就让院子送一罐鸡,说事的人更不用讲,县城有人说,唐王井的书院不得了,大碎的事,难缠的问题都能解决。这一晚上,一拔人在书院吃鸡喝酒,中间,人见担二八斗柳道都不见了,有人说肯定尿去了。时间大了,有心细的人去照看,就见八斗和担二,两人都滑倒在书院前土棱下,紧紧抱着,在雪窝里,鼾声如雷。不远处坐着柳道,头低着呼呼大睡。人忽然记起柳道叫柳开言,是县城某局个局长,人能干,也能掏领导的蛋,让领导眼黑了寻了碎碎个事给开了,开了的柳开言心灰了,辞了工作离了婚,一个人来唐王井住庙了,不僧不道,但衣服却像了道士,也就自称了道长。担二就曾说,能干事,也要能舔。八斗更直接,说柳局长就招了毬长舌头短的祸了。
作者简介:丁炜平,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协会员,周至县作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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