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馒头夹红烧肉
陈洪谦
白白的馒头夹着香香的红烧肉,馒头温热、暖和,红烧肉条状,细嫩,宽窄适中,肥瘦相间。尚未入口,闻着香味就让人直咽口水。
一九八六年左右,韩城金山路,交通局家属楼。
家家户户门口齐蹲着一个蜂窝煤炉子,斑驳陆离的油漆桶,灰头土脸。码放整齐的蜂窝煤,层层叠叠,紧挨着墙根。家用蜂窝煤十二孔,店铺里的十六孔。俯视那些黑乎乎的孔眼,深不见光。
不大宽敞的宿舍,走廊是厨房的延伸与变相。蜂窝煤炉子也是灶台,可能有些简陋,但不妨碍烹饪美食。饭点时间,各家各户,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各色的菜香混合。儿童们仍然在狭隘的空间里追逐打闹,欢声笑语混杂在柴米油盐之间,夹杂着父母与邻居的唠叨与责骂声,还有日复一日的烟火里。
清晨,姑丈刚从菜市场拎回白馒头、三层肉和西红柿。肉,肥瘦均匀,雪花状。西红柿,红彤彤,还沾着水珠。他将西红柿稍微清洗,置于饭碗里,滚烫的开水倒入,刚好没过西红柿蒂,三两分钟,沥水,换冷水浸透,尔后,轻松撕开皮子,表兄弟三,人手一个。趁着姑丈忙活炒红烧肉,他多舀了两大勺白砂糖,尖尖头,一勺入嘴,一勺入碗。用铝勺子,捣碎西红柿,碎碎沙沙,甜滋滋,流淌在心窝里。三下五除二,一扫而光。他依然不尽兴,端起碗,舔了舔碗边沿儿,舍不得放下。
少顷,姑丈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招呼大家开饭。他掰开温热的白馒头,夹了少许红烧肉,浓油赤酱。红烧肉条状,细嫩,宽窄适中,肥瘦相间。尚未入口,闻着香味就让人直咽口水……
差点忘了说声:姑丈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耿直,理工直男。主业是交通工程测绘设计,除了炒红烧肉外,他还擅长烹饪松鼠鳜鱼和猪肉膘切丝,裹淀粉油炸,蘸着白砂糖,吃起来脆脆的,香香的。他的厨艺比工程图纸的数据更准确,精准地找到了大家味蕾喜好的最大公约数:舌尖上的味道。
前些年,偶然间,他跟妻女谈起当年白馒头夹红烧肉,意犹未尽,念念不忘……他特意复刻了一番,望着白瓷盘中的红烧肉与白馒头,有点恍惚,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他想用食材裹住记忆里的美好味道、旧时光。
他不知道,还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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