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生象外,诗藏山河——品读竹君山水画意
◎ 楊晓阳
与竹君兄相交经年,赏其丹青,知其风骨。最摄人心魂者,非笔墨娴熟之巧,而在于画卷之中生生不息、流转自如的诗性气韵。世之画山水者,多落写实窠臼,拘于形、囿于相,落笔但求一山一水之形似,一草一木之逼真。是谓画山是山,画水是水,徒得山川皮相,未通天地真意,终困匠境,难造高格。
竹君兄之山水,则破樊笼、超尘表,于虚实吞吐之间、有无相生之际,完成画境三迭:眼观去形,是山水非山水;心照归真,是山水即山水。默然契合大象无形、大音希声的东方大道之美。
画道初阶,重在追形。初学绘事者,目有所见,笔有所从。山有定貌,水有定形,笔墨随物象辗转,景致依实景铺陈。此为入门之正轨,亦是多数画人终生难以逾越的藩篱。
竹君兄潜心笔墨数十春秋,早已挣脱形骸桎梏,跳出描摹藩篱。纵观其作,墨气苍茫沉厚,笔姿洒脱纵横,无细碎雕琢之痕,无刻意规整之态。层峦隐于烟岚,曲水融于云波。草木去繁冗之缀,山石脱刻板之姿。眼底山水,不再是世间具象之山河,而是胸臆寄情之载体、心境外化之意象。形脱万象,境生万情,正是禅意之中: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 山水画意两幅 )
然超脱非空疏,写意非妄为。这般去形存神的笔墨境界,皆是遍历山河、阅尽沧桑后的沉淀,是体悟天地、澄明本心后的返璞归真。形虽不拘于物,神却不离其宗;相虽跳出世俗,道却根植自然。
竹君兄运笔,不执一木一石之细,不拘一丘一壑之形。以素纸为天地,以笔墨为襟怀,收纳大荒苍茫之气,吞吐山川风云之度。积墨沉雄,凝万古山河之厚重;留白清远,藏千里风月之空灵。墨分浓淡,暗合四时流转;笔藏虚实,尽通自然节律。洗尽铅华雕琢,独留山川本真。待心光澄澈、万象归位,方知青山依旧、流水依然,终抵画道至高: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古人论画,画内见功,画外见道。竹君兄画境卓然、诗意绵长,妙处恰在笔墨之外。寻常画者以笔绘景,智者以心造境。竹君兄静观天地沉浮,默察山川幽微,将山河寥廓、云烟清寂、世味通透、胸次旷达,尽敛于尺幅方寸之间。其画,有云烟舒卷的空灵诗意,有层峰叠岭的雄浑气象,更有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深邃哲思。落墨成韵,落笔成诗,一境一生,一象一怀。
大象无形,故寥寥笔墨可容千山万壑;大音希声,故寂然画卷可胜千言万语。竹君兄山水之艺,自写实入超脱,自超脱归本真。破形骸之束缚,守天地之本源,以诗意铸画魂,以山河养画骨。方寸之内,吞吐天地气象;笔墨之间,涵养岁月精神。这般师法自然、心通造化的艺术格局,清雅纯粹、高远绝尘,是当下画坛可贵之清流,亦是其作品历久弥醇、愈品愈深的根本所在。
作者简介:
杨晓阳,汤逊湖居士,号一阳子。
湖北省作协会员,湖北省杂文协会秘书长,民间独立诗人,主张融入现实,灵性创作。
80年代从事诗歌运动和文学社团建设,武汉民刊《地下》主编。1993年出版个人诗集《人在边缘》,2010年出版个人诗集《脉原•痕》;2016年出版长篇小说《围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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