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 亲 会 友 之 旅
文/刘汉生
一、凭吊姑母会亲人
月初,堂兄从老家打来一通电话,告知我们的二姑病逝。我听后,心中猛然一紧,一种难以忍耐的痛和内疚从心底油然而生。二姑家与我老家相距二十多里,在过去交通不发达的岁月里,是非常遥远,所以和二姑及他们的家人来往不很密切,但对于我,却因为一次机缘,使我与我二姑及二姑的家人产生了更亲近的情感。那是一九六六年小学毕业后的夏季里,我从平顶山回到老家去玩,正好二姑家的老二儿子凯昌到我们家,我们两个玩的非常好,他在我们家住了几天后回自己家,我就送他距我们村有三里地的一个叫欧营的村庄时,他提议我到他家里去算了。我揣着一种好奇心就随他而往了。到了他家,姑姑和整个家人对我的到来欢天喜地,我也快乐地沉浸在这个家庭里。姑姑养育了八个子女,两个表哥两个表姐,一个表弟三个表妹,年龄上我居中,家里有了我,热闹得很,加上那时节一场连阴雨断断续续地连绵下了十多天,回家的路上又有一条河,索性就在二姑家玩了十来天,天气真正放晴了我姑父把我送回家。回家的途中姑父的脚在茨沟被瓶子的玻璃片扎伤。这些点点滴滴的沉年往事一直埋在心底。后来我又入伍,再后又一直在外地工作,回老家又匆匆而去,匆匆而归,六十年来与二姑家的交往也就断了。乍一听到二姑的去世,想到她及家人对我的好,心中愧疚之情无以言表,马上打听到表弟富昌的电话,告知他,我把在武汉手头上的事情处理毕后,在二姑仙逝后的“三七”——六月二十四日前去吊唁。
六月二十四日早上八时从郑州出发,十时抵达许昌市襄城县的小孙村。村子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每一家都是高墙铁门,二层的楼房,宽敞的院落,院子里树木葱绿,枝叶繁茂,村子里面的道路水泥铺就,很有气象,由于麦子刚刚收获,秋庄稼还没有成长起来,大部分的地里没有了浓密的绿色,但成片的烟叶地里烟叶有一米来高,蓊蓊郁郁的,长势喜人。到了二姑家,一家几代几十口人看到我的到来,喜悦之情马上充满着院里院外。姑姑高寿一百零四岁仙逝,她一生虽操劳有加,但子嗣孝顺,家庭和睦,晚年过得踏实快乐,最后是无疾而终,这是她老人家积善成德,贤明自得,圣心所备而得到的福报。她老人家对世事的通透,对后人的教育和希冀,永远扎实的铭刻在儿孙们的心中,所以一家人亲宻和睦相处,互相帮忖,这就是最典型的农家相处的楷模。他们虽然是处于农家,其后人也有做法官的,有教书育人的,但他们不为金钱富贵所扰,不因贫穷所困,扎扎实实,处之泰然,活好当下,随遇而安。我的心情也由此释然。我们随之去姑姑的坟墓前跪拜吊唁,准备好的纸钱也随着一缕缕青烟飘向周边,哔哔叭叭的鞭炮声也随之响彻空中。尔后,我们驱车到襄城县城的忆水饭店就餐。二十四个人围坐在一个大型餐桌上,共同回忆着当年。六十年未曾谋面的表兄弟姐妹们,那是一个多么亲密的景况,笑声朗动,情景斐然。我感念于这个家庭所带给我少年的欢乐和关怀,又感悟着这个家庭所给我人生的启迪,也感谢他们在我到来后重新聚集在一起就餐、漫谈给我带来的心情释然和愉悦。我也将永远的记挂着他们——我的亲人。正是:
六十余年有几次?弟兄姐妹喜迎回。
征程漫漫已成往,岁月匆匆无尽催。
瘦马西风多少事,梅花明月酒几杯。
今朝莫怨桑榆晚,来日与君醉不归。
二、游览故地
从襄城县出来,便驱车去平顶山。按照导航指引,竟然没走高速,沿许昌至南阳的国道,鬼使神差地把我带到了我多少年来心心念念一直想去的一个地方——焦庄村,由此勾起了对往事的无尽回忆。
焦庄,是位于平顶山矿务局八矿旁边的一个村庄。村庄不大,却饱藏着我懵懂少儿时难忘的记忆。从一岁到七岁的六年岁月里,我就随我一生中最敬爱的人——我的爷爷在这里度过。爷爷兄弟两个,年轻时学有所成,但他选择了做中医的行当,行走于江湖,是老家方圆几十里闻名的江湖郎中。解放前我二伯在河南省省府当差时,为我爷爷谋了襄城县医院院长的头衔,在将要到任时,襄城县就解放了。后来爷爷为什么在平顶山的焦庄继续他的中医生涯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打我记事起,清晰的记得这个村里有一个大坑,它呈L形。我的老家称村里积水的地方叫坑,村外的叫塘。大坑的东边是村里的小学。在正街,有一个供销社的代销点。供销社旁还有一个在人民公社刚兴起时由村里办的幼儿园。我去幼儿园里只搞了一次活动,就去上了小学。我和爷爷住在村中间,租赁了两间房子,一间为药铺,有一个柜台,柜台后面一面空地里就是活动空间,闲暇时爷爷就在那里料理药材,靠后面就是一排整齐的药匣子,药匣子上贴着爷爷用毛笔写就的药签。另一间房子就是一张床,是爷爷和我就寝的地方。村北就是一条大路,是平顶山经东工人镇通向许南公路的交通要道。那时节汽车不多,大部为马车、牛车,自行车也较少。路北就是一座山,别看它仅仅是光秃秃的普通山,它却是八百里伏牛山脉的一部分。山坡临路三、四十米.远处,有一土地小庙。我们小孩子根本不懂这些,整天在庙里爬上爬下。山上经常有狼出没,晚上时常听到狼嗥叫的声音。一九六零年初,私营药铺不允许存在,就在一个月高星稀的夜里,由辛店街政府出面,把药铺查封了,我就此与焦庄村再无交集,回到了出生之地——襄城县丁营公社榆孙大队,一九六三年农历十月初我爷爷八十四岁去世后,我又重回平顶山,在平顶山矿务局五矿小学四年级一班上学。
看着“焦庄村”三个大字,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辛酸的回忆和对人生命运的唏嘘。我驱车从村最西头向南的大路入村,缓缓地向前行,至村南折向东,尔后在村中南北贯通的大路走至最北端的出口,家家大门紧锁,竟未见到一村民。快要出村大门时,见到几个从村外骑电动车的村人,因为他们仅四十岁上下,想他们更不知道曾经在七十多年前有一老一小在这里生活的情景,我也就默默地离开了。有诗云:
触景生情年少事,悲凉尽是六春秋。
惊鞭掠过伏牛顶,催我白龟湖上游。
三、拜见徐家老人
离别焦庄,就去平顶山市第十二中学接上徐金兰,然后去市中心光明路一个家属院,拜见我十分敬重的老人、徐金兰的母亲——徐家大婶。
我从一九六三年爷爷去世后,就来到了我父亲工作的地方,即平顶山矿务局五矿,在五矿职工子弟小学四年级一班读书,先在邻矿区较近的校尉营村短暂的住了一段时日后,就居住在新新街111号,与徐婶家相隔一栋房子。徐叔徐婶一家为人亲切,厚道善良,徐婶的大女儿徐金兰小我一岁,小时候常在一起玩耍。小时候的音容笑貌记忆犹新。五矿北面为龙山,龙山上有一个庙,五矿又名为龙山庙矿,我们小学生胸前佩戴的校徽上写的就是“龙山庙矿小学”。龙山当时不像现在绿化的这么好,光秃秃的山上尽是乱石,酸枣树漫山遍野都是,我和金兰一到夏秋季节,就和相仿年龄的儿童们到山上摘酸枣,捉蚂蚱(蝗虫),捉到的蚂蚱用铁丝串起来,在职工的茶炉子上把炭火捅下来烤着吃。我们一起去六矿的矸子山上捡煤,捡回的煤用自制的小推车推回家烧火做饭用。平时也互相串门去家里玩,两家老人都十分熟悉。随着我当兵入伍,金兰继续上学下乡,两个人仅在一九八一年见过一面后,两家又搬离到不同的地方,互相之间也就再无音讯和往来。直到前年偶然的机会,我和金兰才从电话中联系上,至至今日,世尘满面,鬓发染霜的我们相隔四十多年了才又相视一笑。得知徐母今年九十五岁了还幸福健康,就在见了金兰后随即拜见了老人。见面时老人正在打麻将,她思路敏捷,身体硬朗,嗓音清亮,生活起居又能自理,尤其是眼神特别的好,老远看到我就十分惊喜,想不到我会来看望她。我们坐在一起,不住地叙说着过往的一切,每当一个话题聊完,老人家就絮叨着一句话,一直到我离开,不知重复说了多少遍,那就是“想不到还能见到汉生!”本想见面之后怕影响她的休息,马上离去。看她不舍的神情,就遂了她之所愿,又和她一起吃了饭,才恋恋不舍地离去。诗云:
胜日寻亲平顶山,无边情感绕胸间。
匆匆复恐说不尽,相见时难别亦难。
老人在,家就在。徐婶健康快乐,儿女和孙辈们围绕着她,其乐融融。离开她老人家时我也止不住眼含泪水。第二天金兰见我也说,她妈昨晚一夜兴奋的都没入眠。
四、白龟湖畔
与徐婶道别后,一夜无话,按照我原来的计划,第二日将拜见我父亲当年工作的同事宋政华叔叔的夫人——张阿姨。二十五日清早,我给宋叔的儿子宋一平联系,互相问候后,得知张阿姨去了女儿那里。既如此,随后两日便与宋一平、徐金兰相聚于平顶山市新区,徜徉于白龟湖畔。白龟湖为一人工水库,原名叫白龟山水库,建于建国初期,是为下游防洪,且为平顶山市供水的大型水库,湖域面积达七十平方公里,湖面辽阔,水里魚资源丰富,又与平顶山市另一个大型水库,即昭平台水库相连接,风景十分优美。平顶山市政府三十年前把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及其所属机关的大部分搬迁到白龟湖北侧,作为平顶山市的新区,并陆续建立了湿地公园、月季公园,成为了新的发展区域和游览胜地。金兰和一平陪我驾车游览,介绍着这里发生的变化,品尝着这里的风味小吃。白龟湖水清彻甘甜,水质十分好。沿湖是宽阔的马路,有三路公交车通行。沿湖的俊男倩女成群结队的骑行,湖面上鷗鹭翻飞,鱼跃鸟鸣。湖边浅水处,则是红白芙蓉相映成趣的池塘。晚霞尽染湖面,远处湖心岛上的丛林成黛,广场上的舞者已经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悠悠的笛声,在空旷静谧的另一个空间里吹奏着天籁之曲。这是多么美妙的去处,又是怎样一个立体画面。这里有一首《五律.白龟湖》,略作记述:
白龟湖水秀,柳岸细风轻。
荷叶丛丛绿,芙蓉朵朵红。
清音歌曼舞,短笛奏梵声。
胜境开怀笑,云游一老翁。
下午五、六点钟时分,夕阳西下,新区的夜市更是另一番景象。六点多钟,我们走出森林半岛的住宿处,沿翠湖路而行,展眼望去,一街两行干净的人行道上,小吃摊整齐排列,摊后便是错落有致的桌凳供食客所用。那入口即化的豌豆凉粉,爽口悦目,一大碗5元钱。那小时候在老家常吃的菜馍,食材有苋菜、韭菜、茴香苗、荆芥,可口难忘,再加上一碗小米绿豆稀饭,真让人胃口大开,回味无穷。面对这种烟火气十足的沿街摊点,摆摊的一位美丽少妇向我介绍,每日里5点半钟,城管下班后,摊位就可以出来了。我想这不是城管不管,而是城管在平时为每个摊位位置和规矩确定好,让其放心经营罢了。
五、同学聚会
所谓同学聚会,是每临我回平顶山时,则由刘宪宾、李恩光、曹春平、闫爱国、刘贯杰等一批我小学时期的同学为我组织的酒会,今年与往时不同的是为纪念我们小学毕业60周年而举办的同学聚会,参加的人数比平时稍多一点。刘宪宾同学查询60年前颁发的小学毕业证,其落款为平顶山矿务局五矿小学,1966年6月27日,故在今日,即2026年6月27日举办这个聚会。王天智和我则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参加聚会的有:刘宪宾、刘汉生、王天智、刘贯杰、卢西良、曹春平、李恩光、刘庆春、黄志春、原治富、闫爱国、袁树巧、李振玉、胡宝华等14位同学。大家共同举杯为逝去的五矿小学的校长、我们的班主任、任课老师,以及早逝的同学,洒酒祈祷。席间,大家畅所欲言,谈笑风生,情怀激烈,情愫更浓。聚会从上午12时开始,至下午3点半结束,大家才依依惜别。并约定,在我们毕业八十年时大家再聚首,谁都不得缺席。这里,有我于2018年7月15日金正海同学去世时所的一首小诗作为结语:
少小结交足手谊,龙山不老岁如风。
每逢总忆儿时事,别后又思兄弟情。
前日榻前无尽语,今朝席上少仁兄。
人生草木今方见,牵念无涯感慨生。
2026.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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