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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铧 先生 书法 奉献
韵芘胡桂芹执行主编
青史低回
（十咏）
连如碧
题记
丙午仲夏，余篝灯展卷，偶翻青史数帙。见往昔才人志士，或天夺其寿，或世负其忠，或才高而命蹇，或志大而时违。读之黯然，低回不能自已。
千古以来，令人扼腕者何可胜数。然反复沉吟，终不能释怀者，惟此十人——或早慧绝伦而中道摧折，或孤忠自许而谤焰随形，或百战功高而封侯路断，或一死报国而天不祚汉。遭际虽殊，才皆绝世，而厄同无端。千载下犹使人抚卷太息。
余非敢论史，亦无意评人。惟将灯下所感，拈为长短句十余阕，一咏三叹，聊寄追怀与悲慨。率尔成章，未敢自是，今布诸同好，倘蒙指瑕，则余幸甚。
（一）
长天秋水沉子安
小序
王勃：六岁属文，未冠名动长安。一舸南海，竟与落霞孤鹜同归。天授其才，天厄其命，天留其篇。读至“阁中帝子今何在”，不复敢言天意。
1.鹧鸪天·神童
（晏几道体）
六岁裁诗墨半干，九经读破动长安。
龙门献赋惊宸眼，未冠朝缨跨玉鞍。
霜露薄，锦衣寒，人间不许暂时看。
上苍若解怜才俊，莫遣东君送急澜。
2.临江仙·惊坠
（贺铸体）
一纸檄文惊凤阙，西风吹散华簪。
长安回首暮云深。
素衫从此去，孤雁入寒林。
藏得灾身终自祸，更将冤血相侵。
高堂白发泪难禁。
穷途谁肯问，失路少年心。
3.青玉案·绝唱
（贺铸体）
滕王高阁临江浦，正暮晚、潇潇雨。
谁泼残霞烧断缕？
孤飞鹜影，横空云宇，笔落惊千古。
墨痕半干人匆去，碧海沉沉葬奇句。
忍问青天收俊侣？
一篇短序，满川寒雾，万象秋声许。
（二）
千秋岁•锦瑟无端迷晓梦
（晁补之体）
小序
李商隐：一生襟抱未尝开。读其诗，如对残烛，如听夜雨，知其有痛，而不知痛在何处。义山之后，再无无题。
锦琴谁设？弦柱凝霜雪。
庄叟蝶，啼鹃血。
珠沉沧海冷，玉隐蓝烟灭。
无讯处，残笺字字皆成绝。
枉作回天切，终为樊南咽。
牛李辙，功名铁。
终生才命涸，半世蓬窗月。
求不得，斯情只合风中谒。
注释
① 锦琴：呼应李商隐《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以锦琴代指其诗其人。
② 庄叟蝶：《庄子·齐物论》庄周梦蝶典，喻人生如梦、迷离难辨。
③ 啼鹃血：望帝托鹃典，啼至血出方止，喻李商隐诗中之悲与无言之痛。
④ 珠沉沧海、玉隐蓝烟：化用《锦瑟》“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写其才华为世所掩，光焰沉埋。
⑤ 无讯：双关。字面无消息、无回音；亦暗指其诗多标“无题”，题即无讯。
⑥ 回天：指挽回局势的巨大力量。李商隐有“欲回天地入扁舟”之句，一生以回天自许，终不能成。
⑦ 樊南：李商隐文集名《樊南集》，亦其别号樊南生。
⑧ 牛李辙：牛僧孺、李德裕两党之争，李商隐身陷其间，仕途终被碾轧。
⑨ 功名铁：铁门冷闭，扣之不入；铁枷在身，负之不得脱。
⑩ 风中谒：谒者，诉也。满腔悲愤无处可告，只能托付于风。
（三）
行香子•广陵散绝风锤铁
（晁补之体）
小序
嵇康：傲骨不与世俯仰。洛阳东市，索琴一曲，广陵散从此绝矣。风锤铁声，千载犹铮铮。
玄铁凝光，素手挥霜。
笑浮云、冠玉盈廊。
风裁七尺，骨纳三江。
是匣中剑，岩下竹，雪间铓。
广陵涛断，刑天戚长。
问苍生、谁惧谁藏？
琴焚鹤去，月冷魂刚。
纵身能碎，腰不折，曲无降。
注释
① 玄铁凝光：玄铁，精铁。嵇康居洛阳城外常锻铁，喻其刚硬品格。凝光，寒光内敛，有锋芒而不轻示。
② 冠玉盈廊：冠玉，冠冕上的美玉，借指朝堂权贵。盈廊，满廊皆是。笑其虽锦衣玉带，不过浮云耳。
③ 风裁七尺：风裁，风度品格。七尺，身躯。言其风骨卓然，天然自成。
④ 骨纳三江：三江，泛指江南江河。言其胸襟气度如江河浩荡，包容深远。
⑤ 匣中剑，岩下竹，雪间铓：剑在匣中锋芒自寒，竹裂岩而生，铓（刀刃）藏于雪而愈显其白。三者皆喻其刚直不屈、洁身自守的品格。
⑥ 广陵涛断：双关。既指《广陵散》琴曲从此绝响，又暗借广陵（扬州）古时怒潮奔涌之象，喻琴声气魄宏大如江涛，如今骤然断绝。
⑦ 刑天戚长：典出《山海经·海外西经》。刑天与天帝争神，首被斩断，仍以乳为目、脐为口，舞干戚（斧盾）不息。戚，大斧。喻嵇康虽死而斗志不灭，气节绵长。
⑧ 琴焚鹤去：琴与鹤为高士之伴。琴焚，喻《广陵散》绝；鹤去，喻其灵魂归天。虽物象俱逝，而魂魄愈刚。
⑨ 曲无降：双关。既指《广陵散》琴曲不曾屈服于失传的命运，更指嵇康的气节绝不向浊世低头。降，屈服。
（四）
沁园春•铁马冰河砺放翁
（苏轼体）
小序
陆游：老病孤村，犹思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俱在梦中。其诗万首，无非一“恨”字——恨不见九州同。
铁马从戎，匹马梁州，剑吼苍穹。
渐寒凋战骨，犹思铁甲；灯昏孤馆，尚梦刀弓。
百炼新篇，六旬壮岁，字字凝成贯日虹。
凭谁问，纵身居陇亩，未减精忠。
重来故苑桥东。叹残墨、斑斑认旧悰。
奈山盟易碎，锦书难寄；春波自绿，去雁长空。
北定遗言，中原在望，此恨绵绵亘古同。
伤心处，把平生泪血，散作悲风。
注释
①. 梁州：今陕西汉中，陆游曾在此从军抗金。
②. 寒凋战骨……尚梦刀弓：扇面对，化用陆游《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③. 百炼新篇，六旬壮岁：陆游诗存九千余首，自言“六十年间万首诗”。
④. 贯日虹：典出“白虹贯日”，喻精诚感天。
⑤. 陇亩：田野，指陆游退居山阴。化用“位卑未敢忘忧国”。
⑥. 故苑：即沈园，陆游与唐婉重逢题《钗头凤》处。悰：心绪、旧情。
⑦. 山盟易碎，锦书难寄：化用陆游《钗头凤》“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⑧. 春波自绿，去雁长空：化用陆游《沈园二首》“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以去雁喻唐婉离逝。
⑨. 北定遗言：指陆游临终《示儿》。
⑩. 泪血：总括家国之热血、爱情之血泪。
（五）
定风波•百战难封飞将命
（欧阳炯体）
小序
李广：射石饮羽，匈奴畏之如虎。然一生数奇，至死未得封侯。太史公曰“桃李不言”，言之者，皆天下叹息之人也。
陇右英豪胆气雄，鸣弦穿石震苍穹。
结发从戎频战阵，谁信？单于夜遁畏飞弓。
百役勋名追日月，难越，封侯梦里总成空。
莫道时乖天数定，堪省，平生襟抱有无穷。
注释
①. 陇右：陇山以西，今甘肃一带，李广故里。
②. 鸣弦穿石：典出《史记》，李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射之，箭镞没入石中，示其臂力与箭术惊人。
③. 结发从戎：古时男子二十岁束发加冠，即成年，此指李广年少即投身军旅。
④. 单于夜遁：匈奴称其首领为“单于”，李广威名使匈奴畏惧，夜间退避。
⑤. 百役勋名追日月：言其征战无数，功勋卓著，可匹敌日月之光。
⑥. 难越：转折，功高却难跨越封侯之坎。
⑦. 封侯梦里总成空：李广一生未得封侯，此句写其夙愿终归虚幻。
⑧. 时乖天数：命运不顺，天意注定。
⑨. 堪省：值得反思。
⑩. 平生襟抱有无穷：襟抱，胸怀志向；此句反诘自问——其一生气魄与抱负，本已超越封侯之限，何必以爵位论成败。
（六）
满江红•半山雪压孤梅骨
（柳永体）
小序
王安石：执拗如铁，变法如争。半山雪重，孤梅犹横斜一枝。千载是非纷纷，独怜其孤往之勇。
官制新筹，青苗起、均输未歇。
举保甲、强兵裁冗，边关如铁。
三事精微堪富国，万言激越驱疲竭。
笑腐儒、空坐论玄虚，真豪杰。
非方烈，碑带血。
条虽废，心宁灭。
叹孤怀难挽，长河倾跌。
千载浮云遮日月，此身终向层巅屹。
问世间、醒者总先衰，同谁说？
注释
①.民瘼：百姓疾苦，典出《后汉书》。王安石历知州县，兴水利、贷谷民，深悉民困。
②.三不足：王安石名言“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改革精神之纲领。
③.官制、青苗、均输：新法核心。青苗法贷谷济民以抑高利贷；均输法“徙贵就贱，用近易远”以平物价。
④.保甲：保甲法，十家为保，农闲操练，寓兵于农，以裁冗兵。
⑤.三事：化《尚书》“六府三事”，此指青苗、免役、均输三法。
⑥万言：指王安石《上仁宗皇帝言事书》，变法纲领，凡万言。
⑦碑带血：暗指元祐党人碑，新法被废，王安石遭刻石贬斥。
⑧.心宁灭：“宁”反问语气，意为“怎能灭”。
⑨.浮云遮日月：反用王安石“不畏浮云遮望眼”句。彼时“不畏”是豪情，此时“遮日月”是遗憾——改革理想被时代长久遮蔽。
（七）
满江红•胯下尘飞卷楚甲
（柳永体）
小序：
韩信：能忍胯下之辱，能卷百万之甲，而不能全一己之身。汉家天下，半出此胯下，而终死于长乐宫钟室。千古将才，惜哉！
国士声名，旌旗卷、翻涛似雪。
拜坛际、三军雷动，五侯腥彻。
暗度陈仓收故道，背临泜水摧戎钺。
更垓下、楚帐散歌时，苍天裂。
中宵缺，孤影孑。
云梦事，何由说。
笑千金酬母，岂知埋骨？
蒯策徒言分鼎计，萧卿反作诛心诀。
恨只恨、飞羽尽雕弓，终难歇。
注释：
① 国士无双：萧何赞韩信语。
② 登坛拜将：刘邦筑坛拜韩信为大将。
③ 明修暗度：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战。
④ 背水破敌：韩信背水一战破赵军。
⑤ 垓下亡楚：垓下之围，四面楚歌，项羽自刎。
⑥ 云梦之诱：刘邦伪游云梦泽，擒韩信。
⑦ 钟室之诛：韩信被斩于长乐宫钟室。
⑧ 千金酬母：韩信漂母饭信，信贵以千金酬谢。
⑨ 蒯策：蒯通劝韩信三分天下，信未从。
⑩ 萧卿：萧何，为刘邦设计诱杀韩信。
（八）
满江红·横刀颈血照天痕
（柳永体）
小序
谭嗣同：变法败，可遁而不遁。横刀一笑，颈血化碧。狱中题壁“自嗣同始”，果然，其血真为变法第一滴。
燕市寒笳，吹不散、苍冥剑魄。
凝望处、双峰并峙，去留同岳。
百死犹鸣醒世铎，孤身敢逆狂流鳄。
笑提刀、冷眼睨残阳，烟云薄。
张俭恨，终寂寞；
嵇康曲，空萧索。
纵丹心化碧，岂随销铄？
腐壤争窠蝼蚁昧，新天辟翼鲲鹏廓。
待归来、热血沃焦原，春雷霍。
注释
①. 燕市：古燕国都城，代指北京。谭嗣同就义于北京菜市口。
②. 苍冥剑魄：“苍冥”指苍天，剑魄喻谭氏刚烈不屈之魂，兼指其《狱中题壁》诗“我自横刀向天笑”之气概。
③. 双峰并峙，去留同岳：化用谭嗣同绝命诗“去留肝胆两昆仑”，以昆仑双峰喻留者（谭嗣同）与去者（康梁）皆肝胆相照、道义同辉。
④. 醒世铎：铎为古代警世之铃，喻谭嗣同以死唤醒民众，呼应其《仁学》“冲决网罗”之志。
⑤. 狂流鳄：化用“鳄鱼”意象，喻守旧顽固势力如凶鳄逆流，谭氏独身抗之。
⑥. 张俭：东汉党锢名士，因弹劾宦官被迫逃亡，时人争相庇护。事见《后汉书》，此喻谭嗣同亦为正义遭难，然其志终孤寂未彰。
⑦. 嵇康曲：嵇康临刑弹《广陵散》，叹“于今绝矣”。此喻谭氏风骨如嵇康，刚烈不屈而曲终人散。
⑧. 丹心化碧：用苌弘血化碧玉典，《庄子·外物》：“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喻忠烈精神不朽。
⑨. 腐壤争窠蝼蚁昧：以蝼蚁争据腐土之穴，讽苟且偷生、固守旧制者之愚昧。
⑩. 鲲鹏廓：化《庄子·逍遥游》鲲鹏图南之象，“廓”作动词，喻谭氏思想冲决旧网罗、开辟新天地之力。
⑪. 沃焦原：“焦原”指焦土荒原，暗用《诗经·大雅》“旱既大甚，涤涤山川”之意，喻旧邦待新生，热血浇之。
⑫. 春雷霍：“霍”本义鸟疾飞声，此处状春雷骤至、劈裂长空之势，喻谭氏一死如惊雷唤醒神州。
（九）
八声甘州·垓下楚歌吹骨冷
（柳永体）
小序
项羽：拔山盖世，一夕楚歌，八千子弟散尽。不肯过江，非耻也，是不忍见江东父老。乌江一刎，英雄气绝，千古同悲。
恨楚歌彻晓尽吹残，霸业总归空。
记沉舟巨鹿，纵彪函谷，气压群雄。
倏测乌骓泣血，垓下惜孤蓬。
唯有那江水，犹认重瞳。
忍说吴中父老，舣棹横古堠，孰恕深衷？
叹天亡我语，羞对旧雕弓。
问虞兮、剑光销铄，算人间、情重与谁同。
而今剩、寒潮日夜，频诉孤鸿。
注释
① 楚歌彻晓：项羽被困垓下，汉军夜唱楚歌，项羽闻之以为汉已尽得楚地，遂起饮帐中。彻晓，通宵达旦。
② 沉舟巨鹿：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大破秦军。
③ 彪：猛虎。函谷：函谷关，代指秦地。
④ 乌骓：项羽爱马名骓。据传项羽乌江赠马，马悲鸣跳江。
⑤ 孤蓬：蓬草随风飘转，喻项羽末路身世。
⑥ 重瞳：史载项羽目有重瞳，后世以代指项羽。
⑦ 舣棹：停船靠岸。古堠：古老土堡，指乌江亭。
⑧ 深衷：深沉难言之心事。
⑨ 天亡我语：项羽自刎前言“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⑩ 孤鸿：失群鸿雁，喻英雄末路之魂，亦暗合乌骓马之传说。
（十）
满江红·风波亭外断朱弦
（柳永体）
小序
岳飞：三十功名尘与土，十二金牌夜与霜。朱仙镇大捷在望，而风波亭狱已成。弦断无声，知音千古同慨。
壮气横戈，凭栏处、乾坤崩裂。
挥霜槊、郾城雷动，颍昌锋烈。
百战烟凝刁斗冷，千营尘暗旗幡掣。
驾长车、直欲缚蛟龙，关山月。
金牌骤，三军咽。
风波恶，孤忠绝。
叹十年旧恨，北枝摧切。
莫道功名轻草芥，最伤报国心头热。
问穹苍、碧血付谁听？千秋雪。
注释
①. 郾城、颍昌：岳飞两大捷地，绍兴十年连破金兀术主力。
②. 刁斗：军中铜器，昼炊夜警，代指营垒。
③. 掣：旗幡飘展之貌。
④. 缚蛟龙：蛟龙喻金兀术，化用岳飞“直捣黄龙”之志。
⑤. 金牌骤：绍兴十年高宗一日连下十二道金牌，强令班师，三军痛哭。
⑥. 风波恶：风波亭，岳飞遇害处。“恶”读è，险恶。
⑦. 北枝摧切：化高启《吊岳王墓》“大树无枝向北风”，墓树南向不北，寓遗恨不臣金。“摧切”谓悲摧凄恻。
⑧. 碧血：《庄子》苌弘血化碧，喻忠臣碧血丹心。
⑨. 付谁听：化岳飞《小重山》“弦断有谁听”，递进为“付谁听”——无人听且无人惜。
⑩. 千秋雪：呼应岳飞“靖康耻，犹未雪”，以永恒冰雪喻历史冷峻裁决，兼苍茫遗恨。
致高考诸生
（三首）
连如碧
小引
丙午夏初，榜发之日，见诸生或欣忭或怆然，因念科场得失自古难料，而一时之穷途，未必不为他日之绝诣也，遂检史册先贤数事，缀为三律，聊慰失意者之心。
其一
金榜未名莫自嗟
长安揭榜晓星斜，独木桥横万骑哗。
十二寒窗磨铁砚，三千月案浸轻纱。
孙山以外天犹阔，渭水垂纶兴未赊。
莫道春闱皆定数，从来大器晚成华。
其二
史海钩沉慰青衿
韩公三黜文光灿，柳七长歌词曲奇。
子美才空诗史在，青莲不第盛名垂。
阳明谪驿龙场悟，霞客披星雁荡驰。
漫道千秋功业著，岂因一纸判雄雌？
其三
沧海扬帆寄诸子
鲲鹏振翼岂嫌迟，沧海横流正此时。
失马塞翁知祸福，补牢牧竖悟盈亏。
千山踏破云生履，万卷修来月映卮。
待到他年回首望，笑拈败局化新棋。
简注
【其一】
· 长安：唐都城，进士放榜之地，代指当代放榜处。
· 万骑：喻赶考者之众。
· 月案：月光映照的书案。
· 孙山以外：名落孙山，典出宋·范公偁《过庭录》，孙山为末名，后以“名落孙山”指落榜。
· 渭水垂纶：用姜尚八十钓渭水遇周文王典，喻大器晚成。
· 赊：迟缓、遥远。
· 春闱：唐宋礼部试在春季举行，称春闱，后世泛指科举考试。
· 华：光华显现。
【其二】
· 韩公三黜：韩愈屡试不第，后虽中进士，官场三黜，诗文愈工。
· 柳七长歌：柳永排行第七，屡试不第，自嘲“奉旨填词”，长于词曲。
· 子美才空诗史在：杜甫（字子美）怀抱“致君尧舜”之志，终未得展，然其诗称“诗史”，传世不朽。
· 青莲不第盛名垂：李白（号青莲居士）终身未应科举，然盛名千古垂辉。
· 阳明谪驿：王阳明会试两度落第，后中进士，谪贬贵州龙场驿，顿悟心学，尝言“世以不得第为耻，吾以不得第动心为耻”。
· 霞客：徐霞客，不应科举，游历天下，著《徐霞客游记》。
【其三】
· 鲲鹏：《庄子·逍遥游》中大鹏，喻志士远大。
· 沧海横流：喻时代风云激荡。
· 塞翁失马：《淮南子》典，喻祸福相倚。
· 补牢牧竖：牧童亡羊补牢，喻及时补救，犹未为晚；兼用《战国策》“亡羊补牢，未为迟也”。
· 盈亏：月之圆缺，喻人事成败。
· 笑拈败局化新棋：拈起残局棋子，重新布局，喻失意后重整旗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