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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枣花香
作者:罗雅博
(第一部分诵读:陈丽娟)
陕北人自古就日子过得苦焦,地产黍、稷、麦、豆、菽耐旱的五谷杂粮,陕北人把过日子叫“熬日月”,把劳动叫“受苦”。在黄河沿岸,贫瘠的陕北大地,村头院落硷畔上,上天偏偏给黄土地上日子过得恓惶的人们留下了一抹温存和一念温暖--那就是在黄土大塬上生长了一株株大红枣树。
陕北大红枣主要产于黄河沿岸的宜川、延川、清涧、吴堡、佳县、神木、府谷、绥德等县域。以果大、核小、皮薄、肉厚、味醇、油性大、色红、酸甜可口、含丰富的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闻名于世。

陕北枣树的生长习性,适宜生态条件是干燥少雨,阳光充足的气候,适应能力特别强,耐寒,耐高温,耐盐碱,耐瘠薄,是名副其实的"铁杆庄稼"。生命力顽强的就像黄土地上生活的一辈辈不屈不挠的原生民,枣树苗苗从指头粗落户在农家窑洞院落,硷畔,落户在黄河沿岸,直至长到铁骨铮铮的胳膊粗的挂满枣儿的一棵成熟的枣树,不娇气,不抱怨生地的贫瘠,不要人怎么打理,该开花开花,该挂果挂果,只在秋天奉献一树稠密的红红火火的希望,向这个世界提示着自己的存在。就像是黄土人家养下一个秃小子,不要人怎么经管,冷不丁就出展成一个挎着腰鼓棱格铮铮、展堂堂的一个二不愣后生一样喜人亮眼。
你若六月来陕北,正赶上枣花开。花极小,风一吹,满山满沟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春末夏初,陕北大地上洁白的洋槐花散发出的浓郁的香气刚刚淡了些,人们的鼻腔又被另一种香气占领了,原来是枣花开了。陕北的枣花由于气候的原因开得迟一些,不和春花争奇斗艳。只等到春末夏初,有的花已经凋谢了,枣花才悄悄在枣树绿油油的枝杈间冒出来。一粒粒枣花极小,细碎若黄米,密密匝匝缀满枝头,远远看去,片片鹅黄缀满绿叶间,羞涩含蓄。风一吹,满山满沟窑洞院落都飘散着甜丝丝的香气,淡淡的,往你鼻腔里钻,当地人管这种温暖甜蜜的清香味道叫“枣花香”。

(第二部分诵读:翔龙)
养蜂人绝不会错过这枣花盛开的时节。他们追赶各种花期,枣花开了,他们在枣林里搭起帐篷,支起蜂箱。辛劳的蜜蜂在花树间嗡嗡地飞,整日在淡黄色细碎的小花间忙碌。寂静的院落硷畔,忽然就有了声响。
再过些日子,花落了。金色的枣花洋洋洒洒,落在农家庭院硷畔,落在乡间小路上,落遍山岭原野。蜂农们也该收获这一年最珍贵甘甜纯净的枣花蜜了。
这片苦焦的黄土地上散发出的甜,这片黄土地上贫瘠里冒出的一抹温情,原来是在枣花盛开的时节就开始酝酿了。

随后的日子里,那一棵棵守护着窑洞院落硷畔的枣树、就像忠诚地守护着脚下土地一样的人们倔强地生活着,那一片片生长在野地里的枣树林的枣树枝丫间开始结出一串串、一嘟喽密密的绿豆大青色的果实,那果实随着岁月的延伸,栉风沐雨,一天天饱满长大,直至长到拇指指肚大小,绿油油泛着青绿的光。枣农们望着枣树上一天天不用刻意侍弄逐渐变大的枣子,想象着以后的日子有大红枣儿的颜色和滋味上的打底,也该有个盼头了,腊月和正月天也能过活得从容充实一些,不至于窘迫。
我自从城中心搬到城南郊虎头峁居住,每到闲时外出散步,路过周围沿山而居的人家,也有不少人家在门前种几棵枣树,我就近距离的看到枣树完整生长的一生,特别是到了秋天满树红彤彤枣子就能给略显清贫单调的院落凭空渲染出一份富足的氛围来,增添一份祥和的人间烟火气。

(第三部分诵读:月朦胧)
你若秋天来陕北,又是另一番光景,你找一处有窑洞的院落。院落硷畔上,枣树斜斜地长着,初秋枣子先是红了一线,立秋后,枣子就全红了,一簇簇挤挤挨挨地羞涩地挂在枣树枝头绿叶间,沉甸甸的,枣子直把枣树枝条压弯。一颗颗红彤彤的枣子,阳光打上去,红得发亮。窑洞的主人急急把你让到炕上坐下,时间不长就在炕桌上摆下一盘炒得香喷喷的南瓜子和一盘大红枣儿,作为顶戴贵客的最高待承。
院里枣树荫凉下,油布上摊着一层鲜枣,窑檐下,一串串枣排垂下来,当地人叫“挂红”。风一吹,轻轻晃,仿佛要发出响声一般。枣树林的枣子 一片片摊在河边阴凉处的青石板上,枣子要避免阳光直接暴晒,收获的枣子要阴干,才能保持枣子的软糯甘甜。空气里弥漫枣子的甜味,淡淡的,往鼻子里钻。
有的枣子熟透了,落在地上,啪嗒一声。或者有枣农抱着枣树一摇,漫天红云噼噼啪啪坠落,也有枣农 拿一根长竹竿敲打长在长在枣树高处的枣子。你再往前走,窑洞门槛上坐个老人,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粥是金黄的,表面浮着一层米油,飘着几颗红枣。他喝一口,眯着眼,不说话。

其实陕北红枣品种超过五十 个,主要有木枣、狗头枣、油枣、晋枣、梨枣、骏枣等,无论哪一个品种的红枣,都无私的捧出一腔赤诚,行使着自己的使命,温暖着人间世事营常。
如果乡愁有味道的,那一定是大红枣儿浓的化不开糯甜。一捧大红枣在如火如荼的革命年代待承过红军、待承过八路军,和生长在旱地里的小米一起滋养过陕北革命,犹如乡亲们捧出的一颗颗红心。
在陕北有两种最为纯粹的红颜色最能打动人心,一种是夏天摇曳在山谷中热情奔放的山丹丹花的艳红,一种是在秋天沉淀着岁月风霜的大红枣儿的深红,每当看见这两种温暖的颜色,无不时刻在提示着人们想要挖掘那抹红色背后深埋着的时光故事。



作者风采:罗雅博,陕西省延安人,河北大学毕业。中国计生协摄影社摄务委员,《陕西日报》特约撰稿人,中国散文学会、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外华语作家》、《中国作家联盟》、《华人文学》签约作家。有小说、散文、诗歌、摄影作品在国家级比赛中多次获奖。出版文集《凝望延安》、长篇小说《高天厚土》、《红颜》、诗歌集《落雨如诗 岁月如歌》、散文集《歌唱延安》、《中国二十四节气系列散文花信风》等。文学作品被多种典籍收录。在公开媒体发表摄影、文学作品数百余篇(幅)。

陈丽娟,吉林长春人,退休职工,热爱朗诵,唱歌,喜欢用声音传递温暖,愿用情增进友谊,传播正能量,用声音赞美生活的美好。

翔龙 黄晓军,中共党员,本科学历,高级政工师。现任农垦哈尔滨管理局四方山农场党委宣传部部长、史志办主任。

月朦胧简介:内科医生,热爱生活,爱好广泛,AMP朦胧心语平台主编;初学朗诵、配乐及编辑,喜欢在诵读中感悟生活,传递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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