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蕾
那会儿我还在上小学，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我光着脚丫子满村子疯跑，脚底板烫得能煎鸡蛋。隔壁王奶奶端个搪瓷缸子坐在门口槐树底下，看见我就喊：“小崽子，快回家穿鞋去，地上有玻璃碴子！”我嘴上应着，心里想：老太太就是爱操心，这村里我闭着眼都能跑个来回，哪来的玻璃碴子？
结果话音没落，脚底板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好家伙，一个啤酒瓶盖躺在地上，上面还沾着点泥土和我的血。我一瘸一拐地回家，奶奶一边拿红药水给我涂脚，一边念叨：“让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我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梗着脖子说：“那是意外！”
现在想想，我这一辈子吃的亏，十有八九都是因为没听老人言。
小时候爷爷常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偏要做那只晚起的虫，结果上学迟到被罚站，考试前熬夜复习第二天打瞌睡，成绩出来一看，全班倒数。爷爷叹口气：“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那时候还觉得这是爷爷的固定台词，逢人就说我爷爷会念咒语。
上了初中，我妈开始念叨：“少吃点垃圾食品，多喝点白开水。”我心想：辣条它不香吗？可乐它不甜吗？白开水淡得跟白开水似的。于是每天放学在校门口买两包辣条，一瓶冰可乐，吃得满嘴流油。结果初三那年，牙疼得我满地打滚，去看牙医，医生说我有四颗蛀牙，两颗还特别深。我妈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那时候我才慢慢发现，老人的话像是一个个预言，你偏不信，它就偏要应验。
大学的时候，室友的奶奶来学校看他，临走时拉着他的手说：“小伙子，以后找对象，别光看脸，要看心。脸是会老的，心是不会变的。”室友听得一愣一愣的，我们几个在旁边憋着笑。后来他找了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可没两个月就分了，因为人家姑娘嫌他穷。他红着眼睛坐在床上跟我说：“我奶奶说的真对。”我拍拍他的肩，心想：这不又应验了吗？
现在我三十多岁了，每次回老家，村里那些大爷大妈看见我就说：“小伙子，在外面闯荡不容易，记得多存钱。”我点点头，心里想：存什么钱啊，人生得意须尽欢。结果今年公司裁员，我被优化了，看着银行里那可怜巴巴的余额，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发愁。我给爷爷打电话，他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这次没有反驳，只是嘿嘿地笑了一声。爷爷大概以为我在傻笑，其实我是在苦笑。
不过话说回来，老人言虽然句句在理，但年轻的时候，该吃的亏还是得吃。就像小时候摔的那一跤，不摔你就不知道玻璃碴子有多疼。这些亏，都是成长的印记，是人生路上必不可少的磨刀石。只不过，有些石头磨得你生疼，有些石头磨得你笑出泪来。
所以现在我听老人言，会先琢磨琢磨，看看是哪种“眼前”。但该吃的亏，我依然会吃，因为我知道，有些道理，只有自己摔过跤，才能真正明白，也真正能够体会到。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深受河坝子历史名人“陈氏三俊杰，一门五进士”的陈希亮的启迪，从小沐浴在玉蟾寺的佛教文化之中，生长在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在青龙水库领略山水风光，现任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联系方式：微信号/ZWB612462，抖音号/ZWB612462，美篇号/72564018，快手号/4299542013，qq号/3253311610.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神算袁辉祖》系列、《玉蟾寺》系列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作者简介
唐小虎，笔名梦里，四川青神县作协会员，兼任县老促会宣传信息委主任、《三苏文学》常务社长、《东坡文学》社长。立足乡土风物、红色历史与社会现实落笔。擅长散文、纪实、时评、歌词、悬疑小说等创作。
散文代表作有《青神之夜》《老家的味道》等百篇，纪实作品聚焦游记、青神红色战事、基建发展与红色研学；合作原创歌曲《锦绣青神》等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多篇作品刊发于《四川散文》、《四川文学艺术网》等省市级文学平台，在本土文坛颇具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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