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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史诗小说《泪泉》取材宁夏中卫沙坡头千年泪泉传说,以时空穿越为引,串联上古烽烟、仙凡爱恋与华夏山河变迁。桂王城王子与长河公主一诺千年,将儿女情长、忠义风骨与家国大义相融,书写一段荡气回肠的塞上传奇。全书篇章陆续连载,诚邀各位读者一同走进这跨越古今的故事长河。

秋日正午烈日穿透战场浓烟,光线散落黄河两岸。残破滩涂上断刃、残旗、堆叠尸骸在明暗光影里格外刺目。西风裹挟水汽,混着血腥、尘土气息席卷数百里河防,满是战场悲凉肃杀之气。
黄河浊浪奔涌不休,浪涛撞击礁石轰鸣阵阵。滋养众生的河水已被鲜血浸染,水面浮尸随波向下游漂荡,化作无声悲歌。两岸厮杀从未停歇,兵刃碰撞、将士怒吼、伤者哀鸣、战马嘶鸣交织,碾碎秋收本该有的安宁。
拂晓开战至今,两军缠斗数时。南岸守军依托壕沟、箭楼、拒马工事,再加长河公主水系灵力相助,一次次扛下沙陀铁骑猛攻。沙陀人自幼游牧骑射,性情悍不畏死,依仗骑兵冲击力轮番扑向滩头,一心撕开防线。
桂王城戍边士卒久经边境摩擦,实战底蕴深厚。众人深知黄河是最后的屏障,一旦失守,后方百姓尽数遭难。将领兵卒皆死守阵地,长矛兵木杆磨出血泡,甲胄沾满血污,带伤依旧挺立如青松;盾手两两相靠,玄铁巨盾连成屏障,弯刀劈砍盾面火星四溅,虎口震裂流血也绝不后退;高地弓箭手不停拉弓放箭,肩臂酸痛、指缝勒出深痕,箭矢耗尽便捡拾残箭再战。
几名校尉穿梭阵中调度,亮色战甲在乱军之中分外显眼,一边统筹阵线,一边挺身迎击突入敌兵。一名老校尉额头被飞石击伤,血染眼帘,随手擦去血迹,望见左侧滩头兵力空虚、敌寇迂回突进,立刻提刀奔去高声喊话:“弟兄们稳住!身后妻儿老小,绝不能放敌寇踏进一步!”
兵士闻声奋起,奋力逼退来犯之人。这般坚守图景,遍布整条黄河防线,万千士卒以血肉构筑家国屏障。
北岸沙陀大军军心渐显浮躁,拂晓突袭的锐气在反复受挫中消磨殆尽。原以为铁骑半日便可突破河防,却低估守军抵抗,更遭黄河水势异变牵制,骑兵优势荡然无存。荒原开阔地带的冲锋战术,在泥泞河滩难以施展;浓雾遮断视野,队伍散乱各自为战;巨浪翻涌更令敬畏水泽的漠北兵士心生惶恐。
沙陀君主立于北岸夯土高台,鎏金战甲耀日,面色阴沉。部族首领、大将围立身侧,往日骄气全无,人人满面焦虑。
他筹备南下数年,漠北连年干旱,牧草枯死、牛羊锐减、粮草匮乏,南岸沃土粮仓充盈,始终牵动部族贪欲。这些年整合各部、囤积军备、派遣斥候刺探、刻意选在秋收时节突袭,本算准天时地利,唯独没料到军民死守之志与黄河灵力阻碍。
一名魁梧大将上前抱拳进言:“君主,持续强攻损耗过重,将士士气低迷,南岸工事完备又有水势相助,正面难以突破。”
军中老谋主望向河面浓雾缓缓开口:“中游渡口敌军重兵布防,工事完备,是其防守核心;上下游偏僻浅滩隘口地势狭窄,守军兵力薄弱。敌军主力尽数集中中游,两翼防备空虚,便是可乘之机。”
君主目光扫过下游芦苇遮蔽的浅滩,心中了然:“你所言乃是避实击虚,绕道侧翼偷袭?”
“正是。主力于中游正面佯攻,牵制南岸全部守军;另遣精锐沿北岸沙丘潜行,突袭下游浅滩。一旦侧翼得手,两面夹击,敌军防线顷刻崩塌。”
众将领纷纷附和,正面僵持损耗巨大,奇袭乃是破局唯一出路。君主踱步权衡,强攻无果,撤军则数年谋划付诸东流,难以安抚饥寒部众,唯有兵行险招。
“就依此计!”他握紧鎏金号令权杖,厉声传令,“各部主力擂鼓呐喊,佯装大举强攻中游,拖住南岸兵力。精选三万轻装铁骑,由左路统领带队,借硝烟沙丘掩护,隐秘奔袭下游浅滩,一举渡河撕裂侧翼防线!”
传令号角再度响彻荒原,此番并非全线冲锋,而是调兵奇袭的讯号。北岸主力放缓冲击,却战鼓震天、兵士齐声呼喝,刻意制造猛攻假象。
三万百战精锐悄然整编,卸下冗余辎重,只留存兵器护甲,精选耐力出众的战马,借硝烟、沙丘、荒草遮蔽,队列放缓马蹄、全员缄默,如潜伏猎鹰沿北岸向下游浅滩潜行。冰冷甲胄映着日光,致命危机顺着河道向南岸侧翼蔓延。
中游守军将领全副心神紧盯正面敌军,被北岸震天佯攻声势迷惑,只顾加固正面阵线,全然未曾察觉敌军分兵潜行,致命威胁已悄然绕至侧翼。
河面浓雾被秋风吹散大半,视野稍稍开阔。王城观星高台之上,长河公主白衣临风而立,双目轻阖,水系神识笼罩整条黄河。北岸大队人马踏动沙土引发水流细微震荡,瞬间被她捕捉,睁眼时眉间忧色深重。
她清晰感知大批敌军脱离主力,直奔守备薄弱的下游浅滩。若全力催动灵力阻拦侧翼,会打乱正面水系屏障,且持续调动本源灵力会重创自身神魂;放任敌军渡河,则整条防线腹背受敌。
两难之际,她望向战场中玄铁甲胄的吴祺,知晓他足智多谋,只是众人注意力皆被正面战事牵制。她挥袖散出一缕无形水汽,以心念传音将侧翼险情送至吴祺耳边,同时分出部分灵力汇入下游河道,暗中搅动水流迟滞敌军渡河,为守军争取应对时间。
下游河道窄、水流平缓,大片浅滩遍布芦苇荒草,此处守军仅两千人,守将为资历尚浅的年轻偏将,未曾经历大规模鏖战。远处中游厮杀声响不断,众兵士紧盯正面主战场,心存侥幸,认为偏僻浅滩不会成为进攻目标,防备渐渐松懈。
沙丘另一侧,三万沙陀精锐已然抵达,利刃直指毫无防备的侧翼防线。一场猝不及防的偷袭即将爆发,整条黄河防线即将坠入危局。秋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烽烟四起的塞上,迎来战局最凶险的转折。
沙丘后方,三万沙陀精锐铁骑尽数集结完毕。队伍沿北岸起伏沙梁分列,骑士压低身形、紧勒马缰,借沙丘遮掩隐匿踪迹,屏息紧盯对岸下游浅滩守军,一身杀伐戾气蓄而待发。一路潜行全程悄无声息,这支骑兵的潜伏偷袭之能已然发挥到极致。
领兵左路大将身披黑铁重甲,面罩兽皮,只露一双布满血丝的凶眼。他常年征战漠北,性情暴戾狠辣,是沙陀军中顶尖悍将。此刻半蹲沙丘顶端,拨开身前枯苇探查南岸布防:滩头守军零散,营寨狭小低矮,箭楼低矮、壕沟浅窄,拒马鹿砦排布稀疏,在他眼中这般守备不堪一击。
探查完毕,他回身压低嗓音向小队头领分授简洁凌厉的作战指令:“南岸守备空虚,天赐破敌之机。全军分三路渡河,左翼直扑滩头营寨断其退路;中路主力登岸正面冲杀击溃守军;右翼沿河迂回,切断上下游联络哨卡,令此处守军孤立无援。速战速决,不给对方求援整队之机,踏平防线即刻北上,夹击中游主力!”
众头领领命归队传令,短促呼哨骤然自沙丘后响起,乃是进攻讯号。三万铁骑同时驱马狂奔,铁蹄踏碎黄沙,轰鸣声响顺着河道四散传开。黑压压骑队如蛰伏猛兽猛然扑出,直奔狭窄河面,浓重杀气笼罩整片下游水域。
下游河道收窄,水深远不及中游,大片浅滩可供涉水,无需木筏浮具。沙陀骑兵策马踏入河水,水流仅没过马腿或马腹,渡河速度丝毫不减。万千黑甲人马铺满河面,刀光闪烁,转瞬大批敌兵行至河道中央,步步逼近南岸滩头。
下游守军原本心神松懈,只听闻中游遥遥厮杀声,全然未料危机将至。大地震颤、马蹄轰鸣由远及近,众人方才惊醒。哨塔哨兵望见河面密密麻麻铁骑,脸色惨白,奋力撞击铜钟示警。
“铛——铛——铛——”
急促警钟划破滩涂寂静,两千守军慌忙抄械列队。年轻偏将登矮箭楼远眺,见敌军数倍于己,心底骤然发凉。己方兵少工事简陋,硬拼难有胜算,可身后村落与王城要道绝不能失守。
“全军列阵死守!传令兵速赴中游、上游求援,即刻点燃狼烟警示全线!”偏将厉声稳住军心。传令骑手扬鞭疾驰,数座烟墩同步燃起,滚滚黑烟连成一片,向整条河防传递侧翼遇袭的急讯。
兵士强压惶恐仓促列阵,长矛兵排布简易枪阵,盾手合拢盾墙,弓箭手登上高地拉弓瞄准。新兵初见大批敌军,心神慌乱,阵型散乱不稳。
“放箭!”
零星箭雨射向河面,虽有数名骑士中箭落水,却拦不住铁骑冲锋。转瞬敌兵踏上岸滩,挥刀杀入守军阵中。兵刃碰撞、惨叫此起彼伏,单薄防线瞬间撕裂多处缺口。沙陀骑术精湛,于滩涂往来冲杀,两千守军被切割分段,只能各自苦战。
年轻偏将提剑冲入乱阵,虽身手不俗,却遭数名悍骑围攻,身上添满伤口,血染甲衣。他高声呼喊收拢溃散兵士,可兵力差距悬殊,颓势已然难挽。滩头血流成渠,暗红血水顺着沟壑汇入河水,往日僻静浅滩沦为惨烈沙场。
危急之时,长河公主布下的水系灵力悄然起效。水域暗流翻涌,滩边泥土下陷,不少战马踏空摔倒,骑士随即被后方人马踩踏;河面旋流打乱骑队阵型,敌军冲锋节奏一再受阻。
水势异变令沙陀兵士心生畏惧,攻势稍稍迟滞。领兵大将厉声呵斥催促强攻:“区区水浪不必惧怕,全力踏平敌营,莫被异象乱了军心!”
灵力仅能牵制阻滞,无力击退数万铁骑,下游防线危局仍在加剧。
中游战场鏖战之际,吴祺先收到长河公主心念警示,又见下游冲天狼烟、连绵警钟,立于高地的他神色凝重。
“果然是侧翼偷袭。”他一眼看破沙陀避实击虚的计谋。心中快速权衡利弊:若抽调大批兵力驰援下游,中游正面防线空虚,敌军主力必会大举强攻;放任下游失守,三万铁骑北上合围,中游大军将腹背受敌,进退皆是险境。
随军将领纷纷围拢,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有人恳请分兵救下游,有人担忧正面阵地失守。吴祺抬手令众人安静,迅速梳理敌我地形与兵力,当即清晰颁下四道将令:
“一、中游各部坚守阵地,加大弓弩输出,以守阵拖住正面敌军,不得主动出战,节省兵力死守渡口;
二、调右翼三千步军舍弃次要前沿阵地,火速驰援下游,依托芦苇、土坡层层迟滞敌军,拖延合围时机;
三、传令上游守将严加戒备,分兵向下游接应,巡查所有偏僻滩涂,提防另有偷袭队伍;
四、亲卫营分半数随我赶赴上下游衔接咽喉要道布防,隔绝两处敌军联络!”
军令层层传递,三千步军即刻脱离战团奔袭下游,全员疾行赶去支援岌岌可危的滩头阵地。吴祺则带领半数亲卫骑士奔赴狭长咽喉要道,此地扼守上下游通路,只需牢牢占据,便可困住下游偷袭铁骑,阻断其北上合围之路。骑士迅速抵达,架设拒马、排布弓弩,筑起临时关卡。
沙陀左路大将很快望见驰援步军与要道守军旗帜,突袭优势逐步消散。他立刻分兵五千拦截援军,剩余人马全力清剿滩头残敌。两支队伍于芦苇荡狭路相逢,新一轮惨烈厮杀再度展开。
整条黄河数百里防线战火彻底蔓延,中游渡口、下游滩涂、要道关卡、沿岸哨卡处处刀光剑影,哀嚎呐喊不绝于耳。原本集中于核心渡口的战火,如今铺满北疆整条河防,秋风裹挟浓烈血腥味飘向贺兰群山,连绵烽烟遮蔽天地。
王城百姓、留守官吏望见四处狼烟,听闻不绝战鼓钟声,人心愈发沉郁。向内城迁徙的边境百姓驻足遥望北疆,满脸惶恐。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街巷压抑议论不断,人人皆知前线战局愈发凶险。
灵溪别院观星高台之上,长河公主持续催动水系灵力,神识遍览整条黄河,各处伤亡、厮杀尽数清晰感知。她不断调动本源灵力搅动下游水流、催生水雾阻滞敌军,长久透支神魂令身形难支,面色惨白、虚汗密布,单薄身躯微微摇晃,却分毫不肯停歇。
她深知多拖延一刻,将士与百姓便多一分生机,护佑苍生是她千年本心。灵力透支带来刺痛与疲惫,战场众生悲恸不断侵蚀神识,双重消耗令她身陷困顿。可感知到吴祺扼守要道奋力阻敌时,心底便生出支撑之力,遥遥与他并肩御敌。
沙陀偷袭部队虽突破下游薄弱防线,却没能快速北上夹击中游。援军及时抵达、要道被牢牢扼守,三万铁骑被困下游滩涂,双方于芦苇、丘陵间陷入拉锯,骑兵机动优势无从施展,短期内谁都无法击溃对手。
北岸中军高台之上,沙陀君主久等下游合围讯号无果,望见要道桂王城旗帜屹立,心知偷袭计策落空,两军被分割无法配合,绝佳战机正在流失。
他紧握双拳,怒火翻涌。数年筹备耗损无数,如今处处受阻,远道出征粮草有限,长期僵持只会令粮草耗尽、军心溃散。
“传令中游全军,舍弃佯攻,即刻发起总攻!倾尽全部兵力冲破南岸中游防线!”
死令传遍北岸主力军营,数万骑士整队举刃,震天呐喊响彻荒原。此番不再留力,抱着死战之心,向着中游南岸阵地发起开战以来最猛烈的强攻。
滔天杀机再度笼罩中游河面,整条黄河防线迎来双重死局:中游主力总攻在即,下游拉锯僵持,桂王城各处兵力被分割牵制、捉襟见肘。层层阴云般的危局,沉沉压在整片塞上大地之上。
沙陀中游主力总攻号令下达,北岸战鼓骤然急促轰鸣,震彻四野。数万骑士尽数铺开,黑甲如无边汪洋,紧握兵刃齐声呐喊,声浪横渡黄河压向南岸阵地。
鏖战多时的中游守军早已疲惫不堪,甲胄浸透血污尘土,周身伤口一动便刺痛难忍。望见敌军决死冲锋,众人强振精神重整阵型:长矛入土层层列起枪林,盾兵并肩搭起厚障,弓箭手清点箭矢紧盯河面,人人心知此刻退无可退,唯有死战守土。
大批沙陀骑兵冲入河水,马蹄激荡水花,将士带着亡命悍气前赴后继向南突进。泛黄河水不断被倒下之人的鲜血染深。
“放箭!全力阻击!”
漫天箭雨笼罩河面,冲在前排骑士成片落水,后续人马依旧踏着尸身血水推进。两军于河道、滩头再度近身厮杀,兵刃撞击、嘶吼、马鸣交织,战事惨烈程度抵达顶峰。
滩头血战不休,一名年轻兵士手臂中刀血流不止,仍单手锁住敌矛,短刀直刺对手;身旁袍友迅速斩杀偷袭骑士。倒地敌兵尚且挣扎,眼底凶戾骇人。整片滩涂尸骸堆积,泥土吸饱鲜血湿滑难行,昔日河畔美景沦为人间炼狱。
扼守要道的吴祺遥望中游,见敌军全线强攻,神色愈发凝重。当下战局四面承压:下游三万敌兵牵制数千将士,中游直面敌军主力猛攻,整条防线兵力吃紧,各处缺口难以填补。一旦中游失守,南北敌军便可合围,河防全线崩塌,战火将直逼王城。
“传令,要道分一千步军轻装驰援中游左翼,剩余人马死守关卡,阻断下游敌军北上通路!”
千名步军即刻奔赴前线。吴祺驻马高坡,环视整条战线推演局势。连日征战令他满面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可身姿挺拔沉稳,麾下将士见主帅镇定,心中惶恐稍稍平复。
下游滩头依旧拉锯僵持。沙陀左路大将本欲速破防线北上夹击,却被守军借芦苇、土坡死死阻拦。芦苇牵绊马蹄、遮挡视野,骑兵优势无从施展,只能近身步战;桂王城兵士熟稔本地地形,层层阻击,将三万铁骑困于浅滩无法脱身。
久攻不下,沙陀兵士士气低落,人困马乏伤亡惨重,看不到取胜希望,怯意渐生。大将急而无策,一面传信中军请求配合,一面收缩阵型就地固守,等待新指令。
深秋大风席卷战线,血腥硝烟弥漫旷野,河面水雾吹散,两岸惨烈战况一览无余。王城观星高台之上,长河公主持续调动水系灵力分赴各处:中游掀起暗流打乱冲锋阵型,下游漫水浸湿滩涂迟滞骑兵,各道隘口皆有水力暗中护佑守军。
长久透支本源,她身心损耗极大,面色惨白无血色,额间冷汗不断,周身水灵光忽明忽暗。战场漫天悲苦戾气侵扰神识,阵阵刺痛不停袭来,可她不曾分毫退缩。她与黄河两岸生灵羁绊千年,遥望着战场吴祺的身影,牵挂与坚守化作支撑自身的力量。
她颤抖抬手,凝起仅剩精纯灵力送向中游河道。数丈连环巨浪凭空翻涌,迎面拍向渡河主力,大批人马被激流卷走,敌军最强一波冲锋硬生生被截断,进攻阵型彻底混乱。
北岸高台的沙陀君主目睹水势异变,怒恨交加。数次河水异象精准阻滞攻势,他心知有奇异灵力暗中相助南岸。部族本就敬畏水泽灵怪,接连异象令军中惶恐蔓延,首领大将议论纷纷,军心浮动。强攻受阻、侧翼被困、异象频发,数年谋划步步陷入被动,他一时苦无破解之策。
趁敌军阵型大乱,南岸守军齐声呐喊全线反击,借水势之威将敌兵逼回河道,河岸攻防再度陷入拉扯对峙。
危急战报传回桂王城,满城人心惶惶。百姓闭门居家,静听北方战鼓;老者焚香祈祷将士平安,妇人抱紧孩童满心惊惧;城中青壮自发在校场集结,备好农具短刃,随时登城御敌。
王宫之内文武齐聚,案头堆满伤亡告急的前线文书。文官安抚流民、统筹粮草物资;武将加固城防、清点守城器械,所有人各司其职稳固后方,为前线撑起根基。
日头西斜,昏黄暮色笼罩大地。从拂晓厮杀至午后,整条黄河浸透血色。桂王城军民凭意志、工事、水系灵力扛住一轮轮猛攻,防线虽处处险象环生,却始终不曾溃败。
沙陀主力困于中游、侧翼受阻下游,兵力损耗严重,粮草消耗加剧,远征劣势尽显,南下攻势彻底停滞,进退两难。
暮色渐浓,贺兰山脉隐入昏暗。河岸火把次第点燃,连片火光化作两条火龙映亮长夜。火光之下,厮杀仍未停歇,决绝与悲戚铺满整片沙场。
这一日血战只是乱世纷争的开端。烽烟四起,危局已成,桂王城守住第一道河防,代价惨重;沙陀大军虽屡遭重创,仍盘踞北岸伺机而动,从未放弃南下劫掠的野心。
夜色笼罩大地,黄河奔流不息,带走一日尸骸与鲜血。两岸各自休整调兵,酝酿新一轮更为残酷的厮杀。吴祺留守要道统筹全线防务,深知今夜难安,来日战火只会更加猛烈。
观星高台,长河公主灵力耗尽,身形摇晃险些摔倒,扶着石栏喘息,面色近乎透明。神魂疲惫刺痛久久不散,可望向北方战地,目光依旧坚定。纵使仙凡有别、宿命难改,浩劫当前,她会依托黄河水系,以灵力为盾,与吴祺并肩守护这片相守千年的故土。
深秋夜风愈发凛冽,裹挟烽烟寒意席卷城池旷野。铁骑掀起的战乱困住整片桂王疆土,前路危机重重,所有人只能咬牙坚守,直面接踵而至的磨难。埋藏千年的绵长情愫与注定别离,也伴着夜色烽火,一步步走向既定宿命。

作 者

王德建,网名奔跑吧兄弟,中学高级教师。担任白银市作协理事、市民间民俗文化研究会副主席、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系甘肃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专注乡土纪实、民俗文化与文艺评论创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