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树
作者//铁裕
小时候,我住在中营外婆家。在外婆家的山墙旁边的园子里,有一棵棠梨树。每当棠梨成熟时,年幼的我就会爬上树去,摘那黑溜溜的棠梨吃。
棠梨树不高不矮,但很粗,枝叶也繁茂。每到春天,就像一把绿色的大伞,将园中的一些花草遮住。太阳火辣时,我也会站在棠梨树下纳凉。每当棠梨花开,我就会独自去观看,总是怀着一种异常兴奋的心境,久久凝视着。这种花开得纯洁淡白,碎小而细。但是,它白而清纯,丽而不妖娆;它小而灵秀,美而不做作;它清而洁净,媚而不自矜。
可以说,棠梨花是在乡村和山野间最不起眼的一种花。它可以不用春风的吹拂,就可以绽放;它无需春雨的调情,就能够弥漫芬芳。它虽然平凡,但却能给人带来些许的慰藉。但是无论怎样普通和卑微,棠梨花都在用短暂的生命诠释着美丽。棠梨小而酸涩,常常躲在枝叶间,好像在做着变大变甜的美梦。
年幼的我,十分钟情于这种棠梨花。因为棠梨花可以食用,如果把它放在锅里,用温开水烫过一道,将涩味漂掉,过两三天,放在铁锅中炒,加点花椒、辣子之类的作料,非常可口,也非常下饭。如果有棠梨花做菜,我就会多吃几碗饭。
宋朝诗人陆游写有一首吟咏棠梨花的诗,很有生活情趣:
棠梨花开社酒浓,南村北村鼓咚咚。
且祈麦熟得饱饭,敢说谷贱复伤农?
而唐代诗人薛涛的另一首吟咏棠梨树的诗,则是另一番滋味:
吴均蕙圃移嘉木,正及东溪春雨时。
日晚莺啼何所为,浅深红腻压繁枝。
棠梨树的学名叫豆梨,只因其结的果子太小太圆,故而得此名。棠梨树属于落叶乔木,另外还有几个别名:鹿梨、野梨、鸟梨等。这种树木长生于山坡、沼地、丛林中。也有一些农民从山上挖回,将其进行家种。据说棠梨树的根和叶都有药用价值。可以用来润肺、止咳、清热、解毒,也可以用来治疗急性眼角膜炎等等。
有一天,外婆家来了一个亲戚。他建议将棠梨树齐腰锯断,嫁结成黄梨树。他说:“黄梨又大又甜,还可以拿到街上去卖,赚点钱买粑粑给外孙吃”。我在旁边听见,在心里期盼外婆照亲戚的话做。
但外婆没有这样做,而是让棠梨树自然生长。我不解地问:“外婆,这棠梨小而涩,留着做什么”?外婆说:“孩子,等你长大了,棠梨也就甜了”。
年幼的我听了外婆的话,一天天的盼望着长大,我想:
等我长大了,棠梨树也长高了;
等我长大了,棠梨花也好看了;
等我长大了,棠梨也就好吃了;
等我长大了,我也就会成熟了。
后来,我离开了外婆家,跟着父亲到了昆明市西山区三家村红卫农场。
许多年后,我又回到了外婆家,看到那棠梨树还在。就问:“外婆,您还真的把它留下来了”?外婆没有吭声,去园子里摘了几个棠梨给我。那样子依然是小而黑,但放在嘴里,特甜。我觉得有些纳闷,离开外婆家时,棠梨是那样酸而涩,现在果然变甜了。
外婆说:“这种棠梨树越老,结的果越多,越是经过风吹、雨淋、霜冻,越甜。这就像人生,越是在痛苦中煎熬,才会变得坚强,变得成熟”。
听着外婆富有哲理的话,我不禁想到了人生,也像这棠梨树一样。只有历经风风雨雨,思想才会成熟,人也才会变得坚强。我不是与这棵棠梨树有相似的经历吗?自己不也是在风霜雪雨中一天天的变得成熟吗?
世间万物,哪样不经过苦熬;
面对生活,我们同样需要熬;
面对命运,我们必须要多熬;
面对人生,我们更需要煎熬。
往事如烟,外婆去世已近30年了。而那棠梨树,也只因周边的村民盖房子,已不复存在了。每当我怀念外婆时,也会想起那棵棠梨树。
2026年6月29月。
作者简介: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系《散文悦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当代美文》等十余家平台特邀作家。96年开始散文、诗歌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诗歌报》《诗选刊》《边疆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昭通文学》《昭通创作》《乌蒙山》《作家驿站》《湖南写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中国人民诗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坛》《滇云文苑》等报刊、杂志、平台发表诗、文六千多首、篇。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