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墨的故事】之(7)
——不 该 忘 记 的 悲 壮
红军西路军“大拉牌”之战的前前后后
作者:秋默 诵读:米兰
上世纪三十年代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转战大西北,在甘肃境内的白银及河西一带与地方反动军阀马步芳、马步青所属的“马家军”激战数次,使西路军蒙受重大损失,当年敌我激战之惨烈令人难以想象。这段历史多有接触,也知道不少,但今年清明节的“大拉牌” 自驾之行,确让我真真切切被当地鲜为人知的壮举感动了一把。
白银景泰县大安乡大安村地处祁连山尾脉和腾格里沙漠边缘,村西分布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拉牌”,故该地又俗称“大拉牌”。“拉牌”是一种地貌形态,它是砂岩体长期风蚀而形成的凹形帽沿状山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偏僻乡村“大拉牌”,正是因为当年西路军征战的足迹而永留在了西路军悲壮的革命史册。

1936年10月下旬,由巴蜀之地转战而来的西路军来到景泰后,便为下步的西征开始了紧张的备战工作。10月30日,红九军向锁罕堡、福禄水一带布防。11月1日,西路军副总指挥王树声、军长孙玉清、政委陈海松率部进驻福禄水,军部设在闫家堡子。为确保红九军指挥部及军直属机关的安全,严防永登方面马步青部的偷袭。10月30日,在红九军参谋长陈伯稚、师长刘理运、政委李德明的带领下,红二十七师进驻“大拉牌”村。
该村是兰州、永登至景泰的旱路交通要道,也是通往宁夏、内蒙的旱码头。村西是二十公里长的峡谷,村北是一条三百多米宽的沙河,南北山峦起伏,蜿蜒向东西方向延伸,地势险要,交通便利。
二十七师进驻“大拉牌”后,师部就驻扎在了当街的一个土围子里,所属各部驻村里的雷家店、张家堡子、刘家大院、车马店及群众家中。大安村原村支书田种达回忆,他年轻时听其尕爷讲,在这个四面环山的小山村,当时驻满了红军,军部驻地闫家堡子戒备森严,三道岗哨。当时红军忙个不停,征粮的、用老百姓牲口推磨的,一派忙碌景象。二十七师各部在“大拉牌”驻扎不久,11月1日起“马家军”及民团数千人便开始大举进攻“大拉牌”,企图一举歼灭红军,战事十分惨烈。
连续多日红军打退敌人数次进攻,但人员伤亡亦十分严重。刘家大院惨案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刘家大院不远处有个土堡,敌人以为这个土堡和大院是红军的指挥部,便调集重兵攻打。一时间手榴弹的爆炸声、敌我双方的喊杀声响彻一片,小小院落竟成了战斗的中心。大院里二十多名红军战士奋勇抗击,先后打退敌人多次进攻,直到弹药打光,最后与冲进院里的敌人肉搏悉数牺牲。村里的老人们回忆,当时院里只逃出了一个红军,街道上血流成河,到处都是牺牲红军的遗体。
“大拉牌”之战,也让村里的百姓吃尽了苦。据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回忆,那天晚上,天刚擦黑,村里突然枪声大作火光冲天,只听人们大喊着“马家队伍来了,快跑!”村里人一边大声呼喊一边相互照应着往山里奔逃。当年还是孩童的老人一提到那晚的经历就十分难过。她的母亲是个缠了足的小脚女人,那能经得起快速的逃行,无法正常行走的她只能双膝跪地奋力爬行,地上的砾石、荆棘让这位小脚母亲的手膝磨的全是鲜血,月光下透着殷红的血色。也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枪声稀疏了,天色也渐渐的放亮了。回村的路上,不管是沟壑还是山洼,到处都是牺牲红军的遗体及散落的物品。进了村回到家,原本残破的家更是雪上加霜,羊只和耕作用的牲口都没了。
“大拉牌”残酷的战事刚结束,敌人就组织人马开始清查追剿可能“漏网”的红军战士。这位老人在谈到她家当年冒死搭救家里躲藏的一个红军小战士的经过时仍心有余悸!老人说,当她和家人回到家发现家中有一位年纪不大的红军躲藏后,既感到害怕又担心其被随后而来的“马家军”搜出所杀。善良的家人不忍这位躲在自己家中的小红军遇害,故产生搭救念头。她的父亲对这位小红军再三叮嘱,要他死都不能说话,他就是自己的哑巴小儿子。没过多久,村里果然来了“马家军”逐户搜查,整个村落到处都是鸡鸣犬吠、人喊马嘶和村民惊吓慌乱时发出的声响。
说话间,她家就冲进来几个杀气腾腾的大汉,门口站着一个满脸胡须,个头肥大,两眼通红,腰间系着宽大武装带的人,手里提着一把长长的上面还附着血液凝固后微微翘起血痂的弯形尖刀(马刀),冲着家人大声呼喊,要求房里所有的人全都靠墙边蹲下,并挨个讯问,当问及那位小红军时,老人的父亲说是哑巴小儿子,那位提刀的大胡子看了看用刀指向小红军说到,其他人放过,这个尕娃拉出去砍了。
危急时刻当年还是6岁孩童的老人跑上前去双手抓住大胡子的武装带奋力向外推搡,并大声的哭喊“这是我的哑巴哥哥,你出去!你们走!”稍顿,大胡子伸出左手让她看看是什么?她用小手掰着看过后说,“是人的耳朵呗”,大胡子看着这憨憨傻傻、还不知害怕,并用祈求眼光望着自己的小女孩时,叹了口气说了句“这尕娃今天……”随手摸了摸她的头便带着人一起走了。就这样,小红军被救下了。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多年来一直令老人记忆犹新,每每想起都感慨不已,言语中透着自豪与激动。
老人提到的“大胡子”手里的人耳,后据了解,当时马匪军以割下牺牲红军一侧耳朵的数量请赏,足见马匪军的残忍和当时敌我双方战事之惨烈。
“大拉牌”战事结束后,大安村善良的百姓自发的清理“战场”,将百十具红军遗体掩埋于村里一废旧的砖窑内,不至让牺牲他乡的红军暴尸荒野被饿狗野狼吞食。大安村的轶闻和老人们鲜为人知的回忆,令人钦佩,可歌可泣……
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进入甘肃境内后,与西北反动军阀马步芳、马步青麾下各部发生数次激烈战斗,红军指战员死伤无数,给苦苦求索的中国革命,给寻求出路的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带来了重大损失,这段历史之悲壮、之惨烈,共和国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历史更不会忘记!
注:本文插图系当地政府为纪念“大拉牌”之战牺牲的红西路军第九军所属二十七师指战员所建的纪念碑及周边景观拍摄的手机图片。
202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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