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光读出来》
献给盲人朗诵者的诗歌
作者：大象（无形）
A
我把手放在首都图书馆的门把上，
金属的冷先于我一步钻进掌心，
像一封没贴邮票却提前抵达的信，
告诉我：冬天正在门外等我签字。
B
风把纸页吹成一群看不见的鸟，
扑棱棱地掠过我的耳廓，
羽毛带着新鲜的印刷味，
一下一下挠着我最痒的那根神经。
C
我伸手去摸电梯键，
指尖触到一排小小的山脉，
一、二、三……
每按一次，就多一座书山在胸口起伏，
山里有字，字里有蜜，
蜜滴在舌尖，我舔一舔，
就把整个唐朝的月亮、火星的尘埃、
还有奶奶腌下的整个春天——
一口气全咽进心里。
D
别吵，你们先别吵，
听——
纸在黑暗里轻轻呼吸，
它在说：“所谓全民阅读，
就是让每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也有一条听得见光的出路。”
那一瞬，我的胸口被谁
偷偷点了个火头，暖得发烫。
E
于是我把光读出来，
读成“叮”的一声——
电梯到达，门缓缓分开，
志愿者的声音像温水一样浇进来：
“咱们到了，您慢点。”
我把那句话揣进口袋，
像揣一颗不会熄灭的灯泡，
它贴着我的大腿走路，
一路把我照得透明。
【齐诵】
我们读光，光也读我们，
读成一条凸点铺成的盲道，
读成一排书脊站成的城墙，
读成首都图书馆夜里
那条不肯打烊的灯带——
读成全民阅读的一万颗心跳，
在同一秒钟
“砰”地，一起点亮。
【齐诵】
洞的那边，全是声音——
声音在骨头里继续发芽。
我们就是把光
按进黑暗的那一下——
一下，就够！
大象，又名无形、雪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