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赵子龙、吕布、张飞、关羽、马超
作者:沈巩利

翻开《三国演义》,五员虎将的名字扑面而来,像五道不同的火光,照亮了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我合上书页,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同样是“万人敌”,为何有人名垂千古,有人遗臭万年?为何有人成神,有人成鬼?
关羽:从人到神
关羽,字云长,河东解县人。生于公元160年,死于219年,享年六十。面如重枣,美髯过腹,人称“美髯公”。他一生只认一个义字。早年与刘备、张飞桃园结义,此后四十年不弃不离。曹操爱其才,上马金、下马银,封汉寿亭侯,他却“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只为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刘备身边。
他的战绩堪称传奇:温酒斩华雄,斩颜良诛文丑,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晚年镇守荆州,因骄傲轻敌,被吕蒙白衣渡江偷袭,败走麦城,在临沮被擒杀。首级被曹操厚葬,身躯被孙权以诸侯礼安葬——身首异处,恰似他一生的悲剧根源:勇则勇矣,刚愎自用。
关羽之后被历代加封,从“壮缪侯”到“关圣大帝”,成了与孔子并称的“武圣”。千百年来,关帝庙香火不绝。有趣的是,曹操曾说他“事君不忘其本,天下义士也”——一个“义”字,成就了关羽从人到神的全部秘密。
张飞:莽撞人的细腻
张飞,字翼德,涿郡人。生于165年,死于221年,五十六岁。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他是关羽的“身之影,声之响”,二人一生追随刘备,不离不弃。长坂坡上,他横矛立马,一声怒吼,吓退曹军数千追兵,无人敢近——这份威猛,古今罕有。
但他不止是莽夫。义释严颜,入蜀后收服老将,足见其粗中有细。然而他待部下严苛,常鞭挞士卒,最终被范强、张达刺杀,带着伐吴的未竟之志死于阆中。他的两个女儿都成了刘禅的皇后,这大概是他留给历史的另一份遗产。张飞的一生告诉我们:勇猛可以退敌,但唯有仁厚才能安身。
赵云:完美的不完美
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生于168年,死于229年,六十一岁。他是五虎将中最没有缺点的一个人。身长八尺,姿颜雄伟,一生未尝败绩。长坂坡一战,在曹营中七进七出,怀抱幼主阿斗,砍倒大旗两面,夺槊三条,杀死曹营名将五十余员——这不是夸张,是《三国志》注引《云别传》所载。
他比关羽谨慎,比张飞沉稳,比马超忠心。刘备伐吴,他直言进谏:“国贼是曹操,非孙权也。”这份清醒,在举国复仇的情绪中尤为可贵。他一生未娶妾室,与妻子马氏育有二子,皆早于他去世。赵云死后,刘禅追谥“顺平侯”——“柔贤慈惠曰顺,执事有班曰平”,这八个字,概括了他既不耀眼也不黯淡的一生。
我常想,赵云像一块温润的玉,不似关羽那般灼目,却让人越品越觉得安心。在乱世中,一个人能保持如此长久的稳定与忠诚,这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不完美中的完美”。
马超:贵族末路
马超,字孟起,扶风茂陵人。生于176年,死于222年,四十七岁。他是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出身显赫,人称“锦马超”。潼关一战,他杀得曹操割须弃袍,几乎改写历史。曹操说:“马儿不死,吾无葬地也。”这是敌人给予的最高评价。
但他也是五虎将中最悲情的一个。因起兵反曹,父亲马腾、弟弟马休等二百余口被诛杀。他投靠张鲁,遭猜忌;归附刘备,虽被封为骠骑将军,却再无大用。寄人篱下的日子里,他目睹宗族覆灭,郁结于心。临死前,他上书刘备:“臣门宗二百余口,为孟德所诛略尽……惟有从弟岱,愿陛下深加保全。”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贵公子,最终只求保住最后一个亲人,读之令人心碎。
马超的经历是一面镜子:个人的勇武在家族与历史的裹挟中何其渺小。他是英雄,却也是被命运玩弄的棋子。
吕布:勇者的覆灭
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人。生于151年,死于198年,四十七岁。论武艺,他是三国公认的第一人。“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辕门射戟,百步穿杨,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而不能胜。但他背负着“三姓家奴”的骂名——先事丁原,杀丁原投董卓;再事董卓,杀董卓投王允。他反复无常,见利忘义。
吕布的悲剧不在于勇,而在于无信。当他被曹操围困在下邳,部下反叛将他绑了献出,他对曹操说:“明公所患不过于布,布今已服矣。天下不足忧,明公将步,令布将骑,则天下定矣。”那一刻,他仍然以为自己的武功能换来活路。曹操犹豫,刘备在旁说了一句:“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董太师乎?”于是,白门楼上一根缰绳,终结了这个曾让天下诸侯胆寒的名字。
他有一妻严氏,一妾貂蝉,一女曾许配袁术之子,终未成婚。他死时,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忠名,没有传承,只有“三姓家奴”的标签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读罢五将,我忽然明白:关羽的“义”让他成神,吕布的“无信”让他成鬼;张飞的“严”断送了他自己,赵云的“稳”保全了他一生;马超的“贵”换来的是满门血债,而赵云的“平”却让他得以善终。
武艺可以分出高下,但决定一个人最终归宿的,从来不是手中那杆枪的轻重,而是心中那杆秤的准否。三国已远,但五将的影子还落在每个人身上:你是选择像吕布那样恃才傲物、见利忘义,还是像关羽那样忠义立身?你是选择像张飞那样暴躁待人,还是像赵云那样温润而坚定?
历史不写假设,但人心自有答案。夜读至此,窗外明月如故,与一千八百年前照过他们的是同一轮——只是月光下的人,换了又换。

沈巩利,【乐天头条】文学社核心作家。笔名雁滨,陕西蓝田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教育硕士学位,西安市价格协会副会长、蓝田县尧柳文协执行主席、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尧柳文化交流中心常务副主任、蓝田县诗歌学会执行会长。第四届丝绸之路国际诗歌大赛金奖获得者。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联合国世界丝路论坛国际诗歌委员会授予"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传播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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