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川世界杯之五:
恶人的江湖
李 超
周一早晨,收到了东川老兄的世界杯之旅第五集。本来琢磨着应该是明天才会有戏。明天早晨日本队和巴西师傅队的淘汰赛。可以想见,球场上这两支队伍的碰撞,一定看点满满,很有嚼头。毕竟这是亚洲剩下的独苗,是我们那个爱恨交加——抱歉,爱,真的越来越少了——的邻居,那个让我们始终在骨子里瞧不上眼的“丫的小”,如今,要和足球王国“梦之队”展开殊死较量。

巴西师傅队,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八个字“胜之不武,不胜为笑”;而日本,和师傅拼命,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一种胜利。不指望乱拳打死老师傅,但若是能和巴西来一场你来我往的全攻全守大战,无论结果如何,这个过程都足以让人荡气回肠。
留给球迷等待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等待,既是球迷的一种期盼,煎熬,更是一种让人牵肠挂肚的独特魅力。
没想到这一集,老兄念念不忘的,仍旧是乌拉圭恶人苏亚雷斯的大牙。此时,我忽然想冒犯式地调侃他一下:咋了,老和尚都已经放下了,你还放不下吗?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的确,有些东西,已然刻骨铭心,无论你有多高的“道行”,放不下就是放不下。那些足球场上的名场面,就像一把把刀子,会在球迷的心里,刻下深深的烙印。那种感觉,虽然不是痛,但却比痛更加烧心窝子。
苏亚雷斯的举动,毫无疑问是违反体育道德的。足球场上,比的是球技,是战术,是团结和配合,是热血和拼搏,绝不是为了胜利的不择手段,甚至对他人造成故意伤害。这种伤害,用牙齿去咬人,是身体上的;用“上帝之手”去阻挡必进之球,是不折不扣的“草鸡头”,结果不仅仅是对对方的伤害,也是对足球运动的一种伤害。
然而在我看来,这种伤害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可“可耻的必要”。在激烈的竞赛场上,一帮荷尔蒙爆棚的爷们,在忘情的电石火花之间,使出了“恶劣”、“卑鄙”的手段,产生球场冲突,引发球迷的愤怒,甚至导致一些永远也不能改变的结果,进而改写运动的历史,让所有人都念念不忘,这不也是一种“经典”吗?它们和道德模范风尚奖的“谦谦君子”们一样,构成了一场完整的比赛,构成了完整的一项体育运动。
这么说,可能会冒犯一些人。但我总觉得,江湖上要是没有“四大恶人”,天龙八部便不能成为武侠迷们心中的最爱。这个江湖,这个武林,既需要至阳至刚的“十八掌”,也需要至阴至邪的“蛤蟆功”。后者走火入魔,那是恶有恶报。这种情节,犹如苏亚雷斯这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伍被加纳三军用命,拼尽老命送出局,成功实现复仇一样,是一种天道轮回,震撼人心,也是大快人心的经典故事。

(图:李东川美篇)
放到已经是休赛期的美职篮,作为篮球世界最高水平的殿堂,想当年,“坏孩子军团”简直就是用废掉乔帮主的肮脏方式来打比赛,篮球场变成摔跤场——这让人愤怒和不耻——然而,这更加成就了乔帮主的伟大,让一个篮球世界的“美如画”,进化成让给所有对手闻风丧胆的老流氓。我们爱乔帮主,同时,我们也津津乐道那些恶棍,他们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篮球世界,一个充满爱恨情仇的热血江湖。


东川老兄已经看过很多届世界杯了,也快进化成球迷中的“老流氓”了——原谅我如此不恭,我是对他对历届世界杯球场上的球星、细节的如数家珍感到敬佩。
球场上没有永远不倒的常胜将军,人生也是。世上最悲情的,是美人迟暮,英雄落寞。
他写到:
德国队连续两届在小组赛中惨遭出局,连续折戟的遭遇一下击碎了德意志的心。
当我看到19岁的穆夏拉直接跪倒在草坪,整个人趴在地上埋头痛哭,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36岁的诺伊尔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弯腰伸出手,轻轻扶起这名少年时,我的眼泪也禁不住夺眶而出。
一边是足球生涯大概率最后一届世界杯的老将,一边是承载德国未来的新星,一扶一哭,两代人的遗憾撞在一起,全场球迷瞬间红了眼眶。
他描写的这一幕,让我一下子想起另外一个舞台:
1988年的柏林爱乐大厅,时间慢了下来,“指挥帝王”卡拉扬已经八十岁,距离生命逝去还有一年。坐在钢琴边的,是年仅十七岁的俄罗斯音乐天才基辛。老头儿深情地望着少年,“柴可夫斯基”响起,他指挥的动作娴熟丝滑,但一招一式似乎比往常更加的清晰。这,不也是一项热爱的代际传承?

艺术无国界,体育无国界。尽管很多人在讨厌这两句话的“爹味”,缺乏斗争意识,而现实也在越来越撕裂中,羞辱着这两句话。但放眼望去,真正的球迷、艺术爱好者,他们心中最痴恋的,仍旧是可以超越国界的包括足球在内的各种美好的视听大餐,这个,无关乎肤色和种族。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队参不参加世界杯,还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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