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义走了,“信义”长存
王海
6月25日,信义还在医院。我去看他,他妻陪在床前,他侧身俯卧在床上,身形蜷缩,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见我到来,他轻声唤我:“哥,你咋来了?”
我应声:“我来看望你。”
他身子不住扭曲,仿佛虚弱到了极致,断断续续叮嘱:“甭叫人看我……我妈叫我去呢……”我懂他心底的执念,哪怕生命垂危、油尽灯枯,他依旧想要守住一生的体面,守住最后的尊严与从容,留住自己在世时坦荡的模样。
走出病房时,他的妻子含泪告诉我,信义早已不堪病痛折磨,一心只求安然离去。他拒绝进食、停用药物,已拔掉了维系呼吸的氧气……我回望病房,他像一只迷途受伤的羊羔,让人心头酸涩难忍。我轻声叮嘱尽早准备后事,他妻子泪水簌簌落下,哽咽着说,已悄悄备妥。
蓦然回首,不过两月之前,信义曾深度昏迷七天七夜。万幸的是,他最终缓缓苏醒。我前去探望时,他低声呢喃:“老兄,让我靠靠你,我想吸吸你的阳气。”他贴着我的耳朵,语气真切又郑重,道出一句让人难忘的话:“老兄,世上真有鬼……”彼时只当是病中呓语,如今回想,满是唏嘘感慨。
6月29日清晨,噩耗猝至。我即刻动身,匆匆赶往信义的礼泉老家。彼时,兴平的县伦、刘娟和赵创立几位主席已然到场。屋内,信义身着寿衣,静静安卧榻上,一生浮沉,终得静默安然。我伫立身前,深深鞠躬,送别挚友最后一程。正当我向其家人征询送葬相关事宜时,西海、永杰、袁锋一众好友也匆匆赶来,齐聚灵前,为故友送行。
经家人商议敲定,信义定于7月1日遗体火化,7月2日下午举办追悼会,7月3日正式安葬。
随后,我与在场诸位文友共同商定,先行向相关单位报送讣告,征询村委会、市文联以及信义生前原单位的意见,再细致敲定追悼会的完整流程与仪程。
遵从家族人意愿,我们先行举办了简单的遗体告别仪式。灵前肃穆,哀乐低回,信义入殓之时,他的妻子悲痛万分,满屋皆是哀恸之声。
文友信义,终究还是匆匆离去了。
人世来去皆匆匆,肉身终会归于尘土。但他一生待人赤诚、心怀坦荡,把“诚信”二字刻进了一言一行中。
人虽远去,风骨长存。
信义走了,但世间的赤诚与信义,永远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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