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等着春
立春之前，我想给心灵添点能量，给眼前添一抹绿意，便从网上买了一盆幸福树。
初到时，它叶片浓密，生机勃勃，绿得像要滴下来。我把它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每次路过都要多看几眼。
然而不到一周，叶子开始凋落。轻轻一碰，便如柳絮般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对于年年换绿植的我而言，这本是习以为常的事。我以为是新土缺乏营养，便给它补给营养液，加水，时不时往叶子上喷撒水雾，等着它好起来。
一周后，当我再次试探性地触碰，手尚未完全张开，叶子便簌簌而下。我索性由下而上，由左而右，任性地拂过所有枝条。那落了一地的绿，瞬间铺满脚边。
最后一片绿意剥离，光秃秃的枝干，孤零零戳在花盆里。
这盆曾用来装点绿意的植物，如今形如槁木，无色无魂。
我想，那就扔了吧。我的手已经握住了花盆边缘，心里甚至盘算着，这个花盆明年种点什么。
“先放一放吧！”一句轻语，我松开手，把它放回原地。于是便有了后来的嫩芽初绽，枯木换新颜。
后来，我抽出一点时间，在阳台上为它留一方暖阳，让它贪婪地汲取；在浴室给予一汪清水，让它酣畅地解渴。
大约两周后，惊喜自枝头破茧。主干中间，米粒大的绿，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接着是枝桠间，星星点点的嫩芽，像初生婴儿的眼睛，悄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它醒了。
春节归来，一推门的刹那，我愣在那里——多根枝头被新绿层层包裹，嫩叶向上舒展，满是一股不管不顾的倔强，这蓬勃的生命力，让我为之一震。
愣了很久，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被自己“判它死刑”时的果断。原来，生命的审判权从来不在我们手里。我以为的“终点”，或许只是它蓄势待发的借口。是我太急了，急着要一个结果。
这棵险些被我遗弃的树，以隐忍与坚毅，让我看见了自己的浅薄。它无言地默等一场春风。
而我，不过是恰好学会了等。在流连里等一朵花开。
2026/2/21 22:07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