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作者:向小文
一
其实,对于刘迅甫的诗歌,早已有了公正而有力的审美评价。无论是著名诗人、学者周笃文所称扬“它散发着泥土的浓香,洋溢着心灵的大美,展现着名士的风致,滚动着时代的强音,而又凸显着现代的诗艺元素。”还是诗人、评论家万晓红所描绘“它是一片绚丽的朝霞,是一种鲜活的气息,是一道灵动的风景。他的诗是一种入古出新的文采风流,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天真气象。”抑或河南大学中文系教授于安澜所赞誉的“迅甫之作,观察精微,情感敏锐,诗意丰富,有美有刺,所造语言多为人所欲言而不能具体者,使人读之有先得我心之快。”他们都从不同审美维度表达了深刻而直率的见解,解读了刘迅甫诗歌给人的独特感受和魅力。然而,我却想从另外一个视角来挖掘刘迅甫诗歌的迷人之处,企图给我们当代诗词写作提供学习的价值。那就是始终贯穿于诗人诗歌创作中自然流淌的雄伟清奇,它如一股汩汩涌出的清泉,缓缓流淌,清新可人,却又散发出奇思异想,落想天外,令人回味无穷。
二
文学是人的精神世界的艺术展现,离不开艺术技巧和水平的考量,但更重要的是要发现一个人,以及一种独立的生命价值体系,评价他以艺术的方式所展示的精神世界,那些令人感动和思考的体验。纵观刘迅甫的诗歌,雄伟清奇,水到渠成,自然天成,难见斧凿之痕。语言清新自然,韵味咀嚼久长,它入乎性情中,又出乎语词外,技巧娴熟于心,把情感流露和艺术表达结合得堪称完美。这主要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看出。首先,他的诗歌在表达现实题材上表现出了高度的自觉性。作为一个有使命意识和责任感的诗人,社会生活,现实题材,永远是诗人创作的源泉,也是诗歌永远保持和焕发生命的宝贵良方。刘迅甫诗人深谙此道,时时关注着社会,笔触敏感、细腻、大胆,情感真挚充沛,同重大现实题材一直保持着非常高的敏感和自觉。这类现实主义诗作,题材宏大、主题鲜明、境界壮阔、气象高远,接地气,现当下,高扬时代主旋律,有着鲜明的时代气息,赢得了广大读者的普遍喜爱,同时在文化界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农民工曾经是一个尴尬的群体,长期处于社会的底层和边缘。他们构建了城市的繁华,却往往被城市抛弃,他们的生存境遇和精神世界长期得不到社会的关注。但诗人却以天生细腻的情感,体察入微的心灵,与时代同歌,与人民同呼,最早便把自己的眼光聚焦在了农民工的身上,纪实诗报告《农民工之歌》便是这种情怀的结晶。它发表在2011年9月的《中国作家》,一度引起了亿万人心灵的震撼,产生了巨大的轰动效应,一度被评论界誉为“时代的图腾,民族的歌谣”。几年里,该作品三次唱响人民大会堂,被翻译成英文、法文、西班牙文面向世界出版发行,诗人一举成名天下知。并被载入2011年、2012年、2014年中国文学大事记;2015年又被改编成大型音乐舞蹈诗剧,在人民大会堂万人大礼堂隆重演出,百余家媒体进行了详尽的报道。它全面反映了农民工群体的喜怒哀乐、精神面貌、利益诉求,不管是物质层面还是精神层面都进行了详尽的解剖。在树立正面形象的同时,注重于对人性、人情、性格、命运的描绘。它的语言生动活泼,性格鲜明,诙谐形象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娓娓道来,如泣如诉。另一首描写农民工的姊妹篇《农民工》:“镇日穿云破雨风,直教楼宇接苍穹。雁过不敢高声语,天上农民正做工。”虽篇幅不大,但它的艺术含量和精神能量却无法让人回避,读来同样难以令人忘怀。该诗对生活进行了切片式的处理,选择了农民工在建筑工地脚手架上施工的一个场面进行描写,道出了农民工劳动的艰辛和辛勤付出。尤其“直教”二字,虽有些夸张,却写出了农民工的巨大力量,给人的心灵是震撼性的。后两句“雁过不敢高声语,天上农民正做工”,化用李白《夜宿山寺庙》中的“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之句,有承接也有创新,创造出了新时代下的语境。把农民工称作“天上人”是诙谐的,隐隐含着一种心酸的痛,大雁飞过,放低鸣声,以免惊扰我们最可爱的人“农民工”,以致分心而担心其有所闪失,表达了诗人对农民工处境的关切。用大雁的语气来进行提示,显得含蓄而蕴藉动人,取得了很好的艺术效果。同时,它的语言又极其朴素自然,情感流露顺畅,不失为反映新时代下的一首代表之作。神七上天探月,遨游太空,诗人情不自禁挥笔。有《“神七”探月》:“寂寞嫦娥泪染衣,骤然织女透天机。飞船送羿广寒会,从此乾坤无戎期。”《“神七”问天》:“举头仰望英雄路,漫步太空鬼惊神。借问天公高几许,巨龙已上万重云。”第一首绝句最后一句“从此乾坤无戎期”,是亮点,写出了新时代下“神七”飞天探月的梦想和积极意义,突破了古人那种凄迷缠绵、哀怨情调的写法,这是诗人的高明之处。第二首绝句则显得气势浩大,境界雄浑开阔,用漫步太空使得鬼神震惊,写出了“神七”问天的自豪和自信。最后两句,用拟人手法写出了“神七”敢于同天比高,显得气势非凡,意象宏大,折射出诗人积极向上的乐观精神。南方雪灾,百年不遇,全国人民共同抗灾的精神感动了诗人,写下了《记南方雪灾》:“银铸山峰雪立刀,冰封中断路千条。神州十亿输温暖,春涌江南第一潮。”汶川大地震,诗人痛彻心扉,彻夜难眠,表现了对抗灾前线的极度关切,有《灾降汶川》:“大祸蓦然临汶川,山崩地裂势惊天。人人痛洒伤心泪,数万生灵葬九泉。”《天兵救援》:“飞降灾区十万兵,同心报国志成城。铁流席卷三千障,直捣阴曹救众生。”《国之殇》:“龙隐云天泪暗弹,国旗下半日光寒。悲鸣三界齐哀悼,举世同声哭汶川。”而奥运归来,诗人则欣欣鼓舞,激情满满,立作诗《缶阵迎宾》:“一道天光流异彩,百年奥运梦终圆。缶声振起雷鸣阵,荡气回肠撼泰山。”《点燃主火炬 》:“举世神情注一身,天娇信步跨星辰。熊熊圣火冲霄汉,四射光芒耀国魂。”同样,在今年流行的新冠病毒面前,民族凝聚力的空前集中,令诗人心潮澎湃,激动不已,挥就《八方驰援》:“家国春逢多事秋,八方志士济同舟。涓涓博爱霖江汉,万水山川一脉流。”但这种文学自觉和遵守,如果放在文学的审美追求上,恰恰又有一定的难度。大事件和大题材,如果把握不当,切口太大,容易落入抒情的狂放,空、假、大的套路。反观刘迅甫诗人的诗句,“银铸山峰雪立刀,冰封中断路千条”却是那么的形象亲切,个性鲜明;“龙隐云天泪暗弹,国旗下半日光寒”则是境界阔大,静穆肃然;“一道天光流异彩”“缶声振起雷鸣阵”语句足见妙思奇想,光昌鲜丽,大美流溢;“涓涓博爱霖江汉,万水山川一脉流”情景交融,发出了时代的声音。从这些诗句上根本看不到政治抒情诗的影子,只能给人心灵悲壮的震撼,崇高的壮美,产生了一种连绵不绝、波澜壮阔的美学意象,开拓了诗歌的境界。一般来说,选取什么题材创作,有关诗人的价值取向和胸怀眼界,那么驾驭重大题材,准确体现时代精神,不仅需要诗人崇高的思想境界和认识水平,更需要诗人过硬的艺术功力。刘迅甫诗人正是在敏锐的洞察力下,在自然流淌真情实感的支撑下,然后在内心深处给以过滤和澄浄,澄怀味象,加之合理规范的艺术表达,深入浅出,用最平凡和简单明了的文字,构筑了文字冲淡而气韵浩大的艺术世界,拓展了诗歌的天地。
三
一个真正成功的诗人,诗歌所涉及的内容和所反映的角度,肯定是多层次的,多方面的。诚然,大题材、大事件不是刘迅甫诗歌所反映的全部。他对人生价值的反思,对生命体验的感悟,对荣誉名利的淡化,还有那一抹随时能勾起他乡愁的亲情,家乡的原野,都走进了诗人的诗歌世界。他们同样给人的感觉是那么清新而悠远,平缓而自然,舒缓而亲切,共同构筑了诗人清奇豪放,潇洒飘逸的艺术世界。如诗人早期的诗词作品《别军营路上作》:“莫向风云问去程,乾坤一马放人生。归田不改鸿鹄志,走出军营还是兵。”好一句“莫向风云问去程”,看长路漫漫,风云弥漫,虽去程尚远,路却早已在诗人心中,在诗人脚下。而第二句,则给人视野阔大,一马放人生,一马走乾坤,看出诗人何其淡泊潇洒。因为就是走出军营,兵营铸就的优秀品质和坚强意志早已刻入诗人神骨,暂且的农耕生活又怎么能改变诗人远大的志向了?诗的最后两句,顺水而来,满满的自信中飘洒出人生必胜的哲理,这对当代刚大学毕业的学子们难道不是一种启示和哲理的感悟吗?当人生遇到不测时,当工作不顺利时,当面对世俗的纷扰喧嚣时,读到这样的诗句无不令人感到振奋,让人重新看到了人生的曙光。刘迅甫诗人从部队转业后,种过地,打过杂工,收购过废品,及至后来转干,做过镇党委书记,县文联副主席、政协常委,再到后来开始了“东方中国诗书画院”的艰难创业历程。经过生活的淬火成钢后,造就了诗人对生活的热爱,对诗词书画的执着。正如他自己所言“吾狂热诗书,不事产业,积弱积贫,寄人篱下,流落街头,不堪回首!”就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都写成了“乾坤不见飞禽影,皎皎银花满树生。大地平铺三尺玉,江山一统孕欣荣。《咏雪》”之佳句,丝毫看不到落魄时的怨言。足见诗人之胸怀,能屈能伸,“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在他的身上得到了生动地体现。他让我们看到了,一群背负着传统文化的一代知识分子在沉重中匍匐前进的身影,脚步虽艰难蹒跚,但坚强有力。他在《人生遣怀》中写道:“长河日夜浪淘沙,几度风霜染鬓华。心底缤纷收万象,诗魂剑气出桑麻。”他的诗魂剑气出自桑麻的考验,也正是这种农村娃不服输的精神和勇气,就是在“风霜染鬓华”的天命之年,他毅然地丢掉了故乡曾经属于他的安逸繁华,衣锦玉食,开始了他的北漂生涯。记得有首歌唱过,爱拼才会赢,“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最是折腾的人生才最出彩。刘迅甫诗人正是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开始了新的人生征程。因为他深知,蛟龙要入深渊才能如鱼得水,大鹏要飞深林才能得志翱翔。于是乎,“已知天命倍珍秋,明月清风锁一楼。五十中原方逐鹿,不惊荣辱任遨游。《天命之歌》”便记载了他这种心路历程。诗人在知天命之年来到了北京,一切从头开始,倍加珍惜属于自己即将收获的秋天。于是诗人的第一句“已知天命倍珍秋”便引领了诗句的下文,接着诗人用“明月秋风锁一楼”道出了北京艰难创业新的历程。因为只有与明月为伴,与秋风共舞,在高楼中磨砺人生,才能为自己在京城谋得应有的一席地位。而后两句“五十中原方逐鹿,不惊荣辱任遨游”则一跃而下,深化了诗歌的主题,高扬着乐观主义精神。尤其是逐鹿一词,让人想到了古代的诸侯帝王逐鹿中原,一统江山的英雄气概,大有“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把诗意拨到了一个高潮。然后,风流过后,却是荣辱不惊的淡然和从容,任意遨游于天空的闲适和潇洒。这一起一落,一实一虚,产生了新的艺术张力,让我们对刘迅甫诗人的气魄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而《栖居地安门》:“风云万里不争雄,立默无声侧帝宫。俯瞰三千吟旅路,放怀天地一诗穷。”“不争雄”“立默无声”的心酸,让我们在风云万里的滚滚红尘中,看到了诗人默默挣扎和奋起的身影。“放怀天地一诗穷”的无奈中无不透射出北漂生活的坚忍,北漂人生的悲壮。这是诗人之痛,也是时代之痛。《诗大序》说:“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与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由内在的“志”的思想品格发展而为外在的“诗”,其中“志”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又如:“诗类其为人,且只如李、杜二大家,太白做人飘逸,所以诗飘逸;子美做人沉着,所以诗沉着。如书称锺、王,亦皆似人。”(田艺蘅《香宇诗谈》)直接将人的性格品德来等同于其诗,也就是通常所说“诗品即人品”。换言之,诗歌就是一个人的精神素养的集中体现和学养注脚,反映了人的内心世界和人格气象,诗人的学识、才情、襟怀、抱负、品格共同构成了诗人的诗歌世界。透过刘迅甫诗人的人生成长经历来进行理解诗人的系列心路历程之作,又何尝不是这种深刻的再现?另外如《北漂行吟》:“心痴不觉世途艰,九域风云放眼观。水复山重当信步,漫调日月定神闲。”此诗全部抒情,议论为主。第三句化用了陆游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胜似闲庭信步,试想如果没有诗人经过生命的刻骨体验,能写出此种怡然自得的精神来吗?这不仅是诗人的一种文化自信,更是诗人实力的自信。也正是诗人在收获了世态炎凉之后,才敢发出“当信步”“调日月”“定神闲”的喟叹。这是真切的生命体会,也是对生命的真实追求。最能可贵,也最能引起人心灵的共鸣和摩擦。可以说,在作者大部分的诗歌创作中都充盈着一种大气,却又显得淡泊从容。这一方面源于诗人天生吸取了黄河大地的天然秉质,一方面是生活这综合土壤感化和滋润着诗人的心灵。如《无题》:“人至无求品自清,烟云过眼似浮萍。赏心唯有诗书画,闲把金樽对月明。”有豪气,飘逸潇洒。《八咏堂自谴》:“俗累轻抛堪悟道,一堂风月古今藏。兴来常使鬼神泣,屡醉诗书每欲狂。”老来轻狂,诙谐滑稽,却字字真切,读来令人释然。《醉中秋》:“银瓮金樽对月开,直将陋室作瑶台。邀斟北斗情万丈,忽见诗仙太白来。”有仙人气魄,李白风骨,豪情万丈,扑面而来,却有诗人、天真可爱的一面。另外,诗人还创作了大量的怀念家乡生活、风情的诗词作品,家乡的眷恋时时在拨动着诗人最内心深处的那一根琴弦,那一丝淡淡的情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悠闲自得,境界深远开阔且清新悠远。如《大枣树下忆童年》:“掀襟腆肚张罗网,笑语鞭声过短墙。树下童年随处觅,犹闻一地枣流香。”把童年天真无邪描绘得栩栩如生,读来亲切温馨,尤其是最后一句“犹闻一地枣流香”,一个“犹”字看似虚,实为实,枣落一地,流香飘散,给人留下了垂涎三尺的余味。如《中秋村居》:“高寒月影藏冰魄,阅尽人间一半秋。放眼乾坤无碍物,村居小隐胜于游。”《村翁遣兴》:“小舍疏篱多雨露,满庭风月半池莲。花开叶落随时节,万里征程一垄田。”等等。像“放眼乾坤无碍物,村居小隐胜于游”“花开叶落随时节,万里征程一垄田”,这些都是些美妙的佳句。诗人小隐乡间,竟是这样的自在,每一处小景,每一抹风光,到了诗人的笔下都是这样的生机盎然。很多时候,人的心灵需要疗养和放松,人的心灵需要自然山水的感悟和救赎,浮躁的心灵才得以净化和升华。但刘迅甫诗人山水的诗是一种切切实实的心无挂念和碍物的田园之作,是一种真正的与山水圆融一体的自然之作,相对于陶渊明和孟浩然的山水田园诗歌,它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心灵的欲望和名利的牵挂,显得神情十足,摇曳多姿,折射出了现代诗人一种独特的情怀和感想,对当今的田园诗词创作无疑是一面镜子,值得当下深思。
四
刘迅甫诗人一直在传统文化中跋涉翻越,善于在传统诗词的海洋中汲取营养,丰富自己的写作技巧,韵味醇厚如美酒,境界遒劲如古松。如《群虾戏水》:“奋髯舞甲任逍遥,游历百川追浪涛。死有丹心生有节,翻江倒海步龙蛟。”诗中有画,动感十足,传统的拟人手法写活了虾的形态,更传达了一种呼之欲出的神态。《香山秋意》:“闲趁金风独上楼,西山冷艳望中收。寒霜燃就一林火,叶落霞飞好个秋。”前两句写“独”和“冷”,为后面的“火”精彩出场,下足了劲头,做满了铺垫。又冷一热的对比,加大了表现的力量。构想奇特,别开生面,造出了前人所未能表达之境。如《黄河》:“九曲银泓天上落,回肠化作母亲河。三门波涌千重浪,万古奔流一路歌。”则显得比喻贴切,生动形象,气势浩大,意象厚重而雄浑。《王官峪》:“盘山百二转嵩峦,白练垂天云瀑翻。日月一壶闲处取,蛰居幽谷作桃源。”写尽了山谷的险峻,瀑布飞流的气势。尤其是“日月一壶”,造语新奇,构思独特,想象丰富,引起人无限遐想。另外如《石榴》:“千枝艳艳挂琳琅,雨打风抽梦未央。待到一朝开口笑,珠玑滚滚尽辉煌。”写尽了石榴的形态,华丽富足,令人开怀大笑,忍俊不禁。《除夕雪中吟》:“又见桃符换一新,翩跹凤羽伴春临。年来莫妒诗人富,十万雪花天赠银。”则显得大气磅礴,气势浩荡。《夏海棠》:“玲珑未识东风面,翠拥三千静若禅。寂寞丹心倾国色,一枝冷艳自嫣然。”静若处子,意图表现出另外一种风格和情态,相对冷艳。但诗人远不局限于此,书画家天生的意识,决定了他对艺术的感受和表现力特别敏锐。他在敬畏传统的同时,又与时俱进,进行不断的探索和新意的突破。诚然,一个艺术家要想在艺术方面有所开拓和创新,一定要在连接传统和当代意识中蜕变,开拓出新的意境,这样的意识才值得令人尊敬和学习。刘迅甫诗人在这方面有新的思考,进行了一些尝试。如《天骧咏》:“龙眉紫眼悍剽身,逐电嘶风倍有神。昂首奋蹄无倦意,狂奔万里骨千金。”《天下第一剑——棠溪宝剑》:“十里棠溪生紫烟,霜锋三尺透清寒。身经百炼成精锐,出鞘铮铮刺破天。”这是运用新诗创作中比较常用的象征手法。它把“天骧”“棠溪宝剑”作为一种精神的寄托品,倾注了诗人的思想和情感。这种物和人之间的间接联系和隐喻效果,顷刻使得诗的表达变得立意高远,含蓄深刻。从而将比较抽象的精神品质化为具体的可以感知的形象,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赋予诗歌以深意,从而给读者留下咀嚼回味的余地。 而《游庐山之道》:“匡庐锦绣挂仙梯,往事如烟莺乱啼。翘首含鄱亭上望,千山涌动向诗移。”则是运用了意识流的手法。当诗人面对庐山的秀丽风景时,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台阶弯弯曲曲,犹如仙梯。这让人容易联想到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里面的诗句“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此时的诗人早已浮想联翩,思绪纷纷。在潜意识中穿越了历史,仿佛听见黄莺在这里胡乱歌唱。由于含鄱亭立于岭之高处脊上,分外醒目。亭的顶端似伞,亭身圆形,外貌两层,实际一层,瑰丽幽雅,别具一格。若遇风吹云飘,犹如浮在凌霄,仿佛有个仙女起舞亭旁,亭也恍惚随之微动,时隐时现,妙趣横生。当诗人顺阶而上,翘首仰望时,往往觉有飞身之感。这容易让人造成一种移位感觉,所以诗人在后面一句感觉千山仿佛向诗人飘来。这是典型的意识流的手法,把实象和幻象融合在一起,写出心灵的幻觉和心中的感受,给人一种缥缈虚无的心灵震撼。另外一首《说蛋》:“两仪太极见浑清,天地玄黄各主盟。但破乾坤归一梦,从兹黑白不分明。”则是后现代主义陌生化的尝试。一看这题目就很新颖,用蛋来表达诗人对宇宙成毁的冥想。“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最先出自《易经》。所谓太极即是阐明宇宙从无极而到太极,以至万物化生的过程。太极即为天地未开、混沌未分阴阳之前的状态。两仪指天地或阴阳。宇宙开始了大爆炸后,炸出了天和地,而天为清气,地为浊气。天地开辟,才有了清浊和玄黄之区别。如果单纯从意思来看,天地玄黄,两仪和混清都有概念上的重复之感,混淆之感,语义重复之嫌。但是诗人也够大胆想象,却要设想把早已破却分开的乾坤而归于一体,归于混沌的原始梦境,从此黑白再不分明,不再有黑白之纷争。这种故意泯灭是非,消除分开的对立,近似于一种大一统的物质观和宇宙观,给人造成强烈的是非不分,黑白不分的陌生感,说不出,道不尽,只能任由思索。它把诗词上升到了宇宙和哲理的高度,实属难得和少见。 这些都是刘迅甫诗人开拓性地对诗词表现手法的延伸和思考,在诗词的境界上有了新的突破和一定程度的创新。它虽然有一定的挑战性,但无疑对当代诗词创作如何在传承中写出当代诗词的特色和个性,如何来进行创新,提供了新的方向。
五
刘迅甫的诗歌大部分大气凌人,场面铺张秾丽,境界雄浑开阔。大量表示力量型动词的使用,数字的使用,夸张拟人手法的运用,让他的诗有“斜阳带醉青衫客,敢向祝融添一峰”(《衡山放怀》)的豪迈,有“借得清风留一醉,不知尘世有浮华”(《九寨沟遣兴》)的怡荡。无论是对重大政治题材的关注,还是对尘世浮华的生命体验,家乡内心深处的痴恋,还是纵情于山水的神韵,都包含着诗人深刻的个人经验、见解、情感,烙着诗人真情的生命体验。读他的诗,读出了属于他个人的悲欢离合,理想怀抱,更是读出了属于当今时代的生命光辉,政治高度,光昌亮丽中飘散着雄伟清奇的芬芳,开拓出了新的审美艺术范畴。刘迅甫诗人尤其是对社会现实重大题材的开拓,时时关注社会问题的全新视野,在政治生命相对虚弱的纯文学大环境下,定会激发出更多大格局、大气象的文学创作热情。照亮他人,照亮现实,对诗词如何真正走向波澜壮阔的社会提供了学习的蓝本,对建构属于当代诗词审美理论和实践也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时代价值。在未来的岁月里,我相信刘迅甫诗人定会越战越勇,朝气勃发,不负时代、不负人民,向着更高的艺术高峰挺进。我拭目以待!
作者简介:向小文,湖南邵阳人,长期居京。获“2024年度瞿塘潮诗词评论家”。现任《诗词百家》杂志主编,湖南大学岳麓中华书画研究院文学顾问,渌江讲坛客座教授。在《诗刊》《诗潮》“中国诗歌网”等各大诗歌刊物和平台有专栏诗词作品发表,在《文艺报》《湖南日报》《新文学评论》《心潮诗词》《楹联博览》等发表诗词评论文章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