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回眸（自传体长篇小说）

             ——  一路坎坷一路诗

                        毋东汉

                    【园丁之歌】

             （058）建言献策为教育

       我所任教的学校汤房庙小学，从抗战前后到解放前夕，是中共二里村支部和中共长柞工委的秘密活动据点。因此，要在该校荐选一名长安政协委员，我因有写作校史材料等条件，被选为八、九、十届委员及其文史教卫体委员会委员。

       当政协委员没有工资，没有特殊待遇。每次开全委会时，我要向校领导请假，把我的课与别的老师对调，开会回来我补课。也就是别人替我上課，我回来还账，一节也不能少。我请的假是“事假”，不扣工资已经不错了。正因为这样，我觉得当政协委员特别光荣，而且有重任在肩的亢奋。

       每次开会伊始，全体起立，唱国歌《义勇军进行曲》，我就觉得自己应该有所作为，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必须用手中的笔，为人民鼓与呼，多写提案。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十人写一个议案，政协委员一人可写一个提案。政协委员权力显赫，也许优于人大代表。我是教师，提案多为教育。

       我仗着笔底下文从字顺，写提案又多又快，好不好难确定。其中《有钱广播有杆没钱希望改善的提案》，被提案委员会当作典型在总结发言中点赞提及。

       第八届全委会在王曲解放军陸军干部（通讯）学院召开。吃饭时，满桌的美味佳肴，许多菜以前没见过。我心里难过得想哭，心想：“这一席饭菜得花多少钱啊！用这钱买一个班的桌凳，可能都用不完！”（第二次开会吃饭，相对比，我不但没有了不适，还觉得灶办得不如上次。这大概就是思想变修的表现。）经济基础（饭菜优劣）决定上层建筑（思想感情）嘛。

       如果有钱买桌凳，何必费力劳神制作纸浆桌凳？俺班个别课桌是“活摞摞”，个别课凳缺腿、学生支砖。你知道各校校长、事务受的啥难肠？明知说了可能白说，但不说白不说。——说！十多年间，笔没停。

       我深入基层采访，写了《关于增加山区学校教育经费的提案》《关于绿化潏河两岸的提案》《关于解决公办教师买煤难问题的提案》《关于增加民办教师代理教师工资的提案》《关于建立汤房庙小学校史展室的提案》《关于建立长安青少年文化宫的提案》《关于建立白道峪烈士询难地纪念馆的提案》《关于建立胡留村红七十四师师部遗址纪念馆的提案》……等等。得到的答复令人激动，继而陷入长久的等待鹊声之中。

       我为了让我的提案得到支撑和落实。我从两方面努力，一是在文教卫生界内广交朋友，我写提案，他们签名支持，扩充力量，吸引领导注意力。例如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政协委员毋丝瑕，例如昔日同窗师姐李秋娥，例如听起来同姓的同行吴晓霞。还有当校长的、团委的许多同志。二是撰写相关的文史资料。例如白道峪看守所、胡留村师部史料，汤小校史，二里村支部史料，长柞工委故事。我还写了很有影响的四篇史实故事：《汤房庙灯火划夜空》《高作哲热血洒樊南》《活旗杆整倒工兵连》《倪冬花掩护交通员》。革命前辈、著名党史人物李志中老师临终前念念不忘汤小校史展室的创建，交给我六张照片，说：“这是我和老同志的照片，你将来办汤小校史展室时用得上。”我知道他这是临终嘱托，双手接过照片，只觉得沉甸甸，我含泪说：“我一定努力！”

       我撰写提案和文史资料的努力，得到社会认可、群众肯定、领导同志赞许。省政协《各界导报》1995年2月16日以《红色铁笔毋东汉》为标题专为报道。结尾竟这样写道：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毋东汉无愧于‘园丁’的称号，作为一位政协委员，他无愧于时代的重托。……长安应为拥有这样一名教师而自豪，政协应为拥有这样一个委员而骄傲。”

       也许别人听着肉麻，我也觉得过奖，更多的是激励和鼓舞。我要努力使这种赞誉名副其实，再名副其实，更名副其实。

       遗憾的是，人微言轻，人微权轻，人微望轻。况且，政协名排四大班子之后，有人用《好汉歌》调侃四大班子运作关系：

        县委：路见不平一声吼呀，

        县人大常委会：该出手就出手啊！

        县政府：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县政协：嗨呀，伊哟呀，哎嗨哎嗨伊哟呀……（只是协商、监督、帮助）

        不幸言中，事实证明，政协的权力有限，政协委员说话往往白说。我的关于建立白道峪烈士纪念馆的提案，犹如坐筛放屁，不知漏于何孔。

       有关乡政府和村委会为此成立了专门筹备委员会，聘我当顾问，命我写碑文，待我写好碑文，乡上有关同志调离，村上班子改选换人，提案的答复落空。岂不是“嗨呀，伊哟呀，哎嗨哎嗨伊哟呀！……”？

       外地缺少文物，牵强附会制造文物，什么悟空故里、八戒故里，西门庆故里……咱们有文物，而且是红色文物，教育青少年的课堂，却得不到开发利用。奈何？奈何？

       我值得欣慰的是，我的《关于增加民办教师代理教师工资的提案》，此后的确给民办教师每月增加了20元，（代理教师增加没增加我不知道）也许与我的提案不无关系，也许无关。《关于增加山区教师教育经费的提案》，据蛟峪山初小的同志反馈有效。潏河两岸绿化成荫，是不是因我写了提案，咱不敢贪天之功。

       我快要退休的时候，也就是县政协第十一届改选时，我退届了。我享受了八、九、十，三届话语权。许多提案没落实，心有不甘。也许继任者有此居心，后来居上，圆我梦，酬我愿？

   2026.6.29.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