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百果园的辩证法:论工业空间中的自然遗存、劳动身体与废弃政治学
文/郭瑞琳
摘要
"厂里就是个百果园"——这一看似随意的陈述,开启了一段关于工业空间边缘地带的田野观察。荔枝、龙眼、葡萄、树葡萄、菠萝蜜、木瓜、四季桔,这些热带与亚热带水果在工厂厂区的自生自灭,构成了一幅独特的自然-社会图景。本文以这一观察为切入点,从空间政治学、劳动人类学、生态美学及废弃物研究的多维视角,系统分析工业空间中的自然遗存如何映射劳动身体的异化状态,水果的成熟与腐烂如何揭示价值判断的流动性,以及"没人摘""没人吃""没人捡"的重复叙事如何构成一种关于过剩、废弃与忽视的深层隐喻。研究表明,这座"百果园"既是资本主义生产空间的剩余产物,亦是劳动者有限自主性的表达场域;既是被遗忘的自然角落,亦是抵抗全面商品化的潜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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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空间政治学:工厂果园的边缘性存在
(一)工业空间与农业空间的张力
"厂里就是个百果园"——这一陈述本身就蕴含着空间定义的颠覆性。在常规认知中,"厂"与"果园"分属两种截然不同的空间类型:前者是人工建造的、以机械生产为核心的、追求效率最大化的工业空间;后者是自然生长的、以生物繁衍为规律的、遵循季节节律的农业空间。将二者等同,既是对工厂空间多样性的承认,亦是对工业逻辑单一性的消解。
这种等同并非制度性的正式命名,而是劳动者日常话语中的"民间地理学"。它揭示了工厂空间的实际复杂性:在规划图纸的"生产区""仓储区""办公区"之外,存在着未被命名的、功能模糊的、边缘性的自然地带。这些地带是工业化的"剩余空间",既不被纳入产值计算,也不被纳入管理考核,却在劳动者的日常实践中获得意义。
(二)热带水果的地理标识
荔枝、龙眼、葡萄、树葡萄、菠萝蜜、木瓜、四季桔——这一水果谱系具有鲜明的地理标识。它们主要属于热带与亚热带作物,暗示了工厂所在地的气候区位:中国华南地区,或更具体地,广东、广西、福建、海南等省份。这些地区正是改革开放以来制造业集聚的核心地带,"世界工厂"的劳动力主要来源于此。
热带水果与工业劳动的并置,构成了全球化生产网络的本地节点。北方的消费者通过南方的劳动者获得廉价商品,而南方的劳动者在北方的资本逻辑中管理着南方的自然遗存。这种并置亦具有时间维度:这些水果的栽培历史远早于工业化进程,它们是前工业时代的自然遗产,被包裹于工业化的空间之中,形成了一种"自然的历史层累"。
(三)果园的劳动起源与功能漂移
这座果园是如何形成的?可能的解释包括:
历史遗留: 工厂占地前为农业用地,果树作为土地附作物被保留,成为工业化的自然残余。土地征收过程中的"青苗补偿"政策,可能使果树获得了形式上的保护,但其经济功能已被剥夺。
绿化工程: 工厂建设时的景观规划,以果树替代观赏植物,兼具生态功能与潜在经济价值。然而,随着管理重心的转移,这一"潜在价值"从未被兑现。
员工自发: 个别劳动者的业余种植,利用边角空地、休息时间,逐渐扩展为集体性的果园空间。这种自发行为是对工业环境的微小改造,是劳动者主体性的有限表达。
行政安排: 企业福利的组成部分,意图以"田园"意象软化工业环境的刻板印象,增强员工的归属感与满意度。
无论起源如何,果园的当前状态——无人管理、自然生长、果实废弃——表明其已脱离任何明确的功能规划,成为"非意图的后果"的累积。这种"功能漂移"是空间政治学的典型现象:空间的实际使用偏离其设计意图,在实践者的日常互动中生成新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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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果实志:从价值到废弃的流动
(一)树葡萄:命名的误认与味觉的失望
"树葡萄"(Jaboticaba)——这一名称本身就蕴含着跨文化传播的复杂性。其学名Plinia cauliflora源于巴西土著语言,中文译名"树葡萄"以熟悉的"葡萄"类比陌生的果实,试图将其纳入既有的味觉分类体系。然而,这种命名策略构成了认知的陷阱:期待葡萄的甘甜,遭遇的是酸涩与寡淡。
"上次摘了一个水桶,结果不好吃,没人吃,最后都倒掉了"——这一叙述呈现了价值崩溃的完整链条:采摘(劳动投入)→品尝(价值验证)→否定(味觉拒绝)→废弃(倾倒处理)。水桶作为计量单位,暗示了采摘行为的集体性与规模性,然而规模未能转化为价值,反而加剧了废弃的体量。
树葡萄的"不好吃"具有多重面向:可能是品种本身的特性(树葡萄果皮厚、果肉少、口感酸涩),可能是成熟度的不足(采摘时机不当),可能是食用方式的无知(树葡萄在巴西常被用于酿酒、制酱,而非鲜食)。这种"不好吃"的判定,既是生物化学的味觉反应,亦是文化惯习的认知框架——以鲜食葡萄的标准衡量树葡萄,必然导致失望。
(二)木瓜:成熟的自动性与采摘的消极性
"木瓜树结的木瓜也没人摘,熟了都掉了也没人捡"——这一叙述揭示了果实成熟与人工采摘之间的断裂。木瓜的成熟是一个自动性的生物过程,不依赖于人类的干预;而采摘则是一个需要劳动投入的经济决策。当采摘的劳动成本(时间、精力、工具)超过果实的预期收益(食用价值、交换价值、情感价值)时,理性的经济人选择放弃采摘。
木瓜的"掉了"是一个自然过程,亦是价值丧失的隐喻。从树上到地上,从高处到低处,从可见到不可见,木瓜完成了从"潜在商品"到"废弃物质"的转化。这一转化无需人类干预,是自然规律与经济理性的共谋。
"也没人捡"的"也"字,暗示了这种废弃的普遍性——不仅木瓜如此,其他果实亦然。它揭示了一种集体性的行为模式:面对自然馈赠,劳动者选择消极接受而非积极获取。这种消极性可能源于:劳动时间的稀缺(无暇采摘)、消费能力的充裕(无需采摘)、或意义系统的缺失(采摘为何?)。
(三)菠萝蜜:大型果实的处置困境
"菠萝蜜现在也掉了好多个,没人去捡它"——菠萝蜜作为大型果实(单果可达10-20公斤),其处置具有特殊的物质性挑战。采摘需要工具与协作,搬运需要体力与空间,食用需要技巧与分享(单果可供多人食用)。这些物质性要求,构成了采摘的隐性门槛。
菠萝蜜的"掉了"与木瓜不同:木瓜的坠落是单个事件,菠萝蜜的坠落可能伴随声响、震动甚至危险(大型果实砸落可致人伤害)。这种"壮观的废弃",却仍未引发捡拾行为,暗示了更深层的机制:劳动者的注意力被锁定于生产流程,对生产空间之外的自然事件处于感知麻木状态;或劳动者的消费模式已被商品化,对非标准化的自然产品缺乏兴趣。
(四)四季桔:循环的时间与遗忘的果实
"这里的桔子都是四季桔,现在又开花结果了"——四季桔(Citrus microcarpa)的特性在于其反季节的开花结果能力,打破了柑橘类水果的年度节律。这种"四季"性,既是生物学的适应策略,亦是农业的商品化改造——通过品种选育实现全年供应,满足市场的持续需求。
然而,工厂果园中的四季桔,其"四季"性被剥夺了商品化语境。开花结果成为纯粹的自然事件,无人关注其时间价值,无人计算其经济收益。"现在又开花结果了"的陈述,带有一种发现的惊讶,亦有一种重复的倦怠——它曾经开花,它再次开花,这种循环不再引发期待,而成为背景性的自然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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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劳动人类学:身体、时间与感知
(一)采摘的缺席:劳动身体的异化
"没人摘""没人吃""没人捡"——这些否定性陈述的核心,是劳动者身体的缺席。在工厂的时间体制中,劳动者的身体被锁定于特定的空间位置与操作序列,其动作被标准化、节奏化、重复化。采摘果实所需的身体姿态——抬头、伸手、攀爬、搬运——与生产操作的身体姿态截然不同,构成了一种"非法的"身体语言。
更为深层的是,劳动者的感知模式已被工业逻辑所重塑。马克思所论的"劳动异化",在当代表现为感知能力的专业化:劳动者对机器信号高度敏感,对自然信号迟钝麻木;对生产指标精确记忆,对季节变化漠然处之。果园的存在,是这种异化的反证——它证明了劳动者仍有"看见"自然的能力,但这种看见已被边缘化为劳动间隙的偶然一瞥。
(二)时间贫困与消费替代
"没人摘"的深层原因,可能是时间的结构性贫困。工厂劳动以"加班"为常态,以"计件"为激励,劳动者的可支配时间被压缩至最低限度。即便存在采摘的意愿,亦缺乏采摘的时间;即便存在采摘的时间,亦缺乏采摘后的处理、食用、分享的时间。
这种时间贫困,与消费社会的替代逻辑相互强化:当劳动者以工资购买商品化水果时,采摘的劳动被市场的交易所替代;当外卖平台提供即时配送时,食用的准备被工业化的加工所替代。采摘行为的消亡,是劳动时间商品化与消费行为便利化的双重结果。
(三)味觉的工业化与自然的去味化
工厂劳动者的味觉经验,已被工业食品所塑造。高糖、高盐、高脂的加工食品,通过强烈的味觉刺激形成依赖;标准化、一致化的口味控制,通过消除变异建立预期。自然果实的味道——酸涩、清淡、不稳定——在这种味觉框架中被判定为"不好吃",进而被排斥、被废弃。
"树葡萄不好吃"的判断,既是个人口味的表达,亦是工业化味觉的胜利。自然被去味化,被剥夺了作为味觉对象的正当性,成为工业食品的剩余与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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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废弃物研究:过剩、丢弃与伦理
(一)废弃的政治经济学
工厂果园中的果实废弃,是一种特殊的过剩现象。它不是生产过剩——果实并非工业产品;它不是消费过剩——果实未被消费即被丢弃;它是自然的过剩——生物繁衍的能力超越了人类的利用能力。
这种过剩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深层矛盾:它不仅生产商品的过剩,亦生产自然的过剩;它不仅制造劳动者的贫困,亦制造自然的废弃。果实腐烂于树下,与商品积压于仓库,共享同一逻辑——价值实现失败的共同命运。
(二)丢弃的伦理学
"最后都倒掉了"——倾倒是一种处置行为,将物质从有用领域转移至废弃领域。然而,果园中的倾倒并非规范性的废弃物管理,而是随意性的自然抛弃。这种随意性,暗示了一种伦理态度:对自然产物的不尊重,对劳动成果的不珍惜,对食物伦理的漠视。
在全球食物危机与饥饿问题的背景下,这种随意性构成了尖锐的伦理反讽。工厂劳动者——自身可能处于经济脆弱状态——却成为食物废弃的参与者与见证者。这种反讽并非个体道德的缺陷,而是系统结构的产物:当自然馈赠被排除在商品体系之外,它即被排除在价值体系之外,成为可随意处置的"外部性"。
(三)腐烂的生态学
未被采摘的果实,最终回归自然循环:腐烂、分解、转化为土壤养分,支持新的生长。从生态学视角,这种"废弃"并非纯粹的损失,而是物质循环的必要环节。然而,在工厂的空间语境中,腐烂的果实可能引发卫生问题、害虫滋生、视觉污染,成为管理上的"麻烦"而非生态上的"资源"。
这种认知框架,揭示了工业思维对生态循环的割裂:自然过程被空间隔离,生态功能被管理问题所替代。果园的"自然"属性,与工厂的"人工"属性,在腐烂的果实上遭遇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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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诗学分析:叙述的节奏与重复
(一)"没人"的复调
"没人吃""没人捡""没人去捡"——"没人"的重复构成了一种复调,一种关于缺席的叙事。这种复调具有双重功能:一方面,它强调了废弃的普遍性,多种果实共享同一命运;另一方面,它暗示了叙述者的孤独——在"没人"的重复中,叙述者自身作为"人"的个体性被凸显,成为唯一关注这一废弃现象的主体。
"没人"亦是一种社会关系的陈述:果园不构成共同体,果实不成为共享物,采摘不成为集体活动。工业化的劳动组织,原子化了劳动者的社会关系,使"共同"成为稀缺品。
(二)"现在"的时间标记
"现在也掉了好多个""现在又开花结果了"——"现在"的重复,将叙述锚定于当下,形成一种即时性的时间感。这种即时性区别于历史叙事的长时段,区别于规划叙事的未来导向,它是劳动者的日常时间:碎片化、事件化、缺乏连续性。
"现在"亦暗示了变化:菠萝蜜"现在"掉了,与之前的未掉形成对比;四季桔"现在"开花,与之前的开花形成循环。这种变化中的不变,构成了劳动者时间经验的本质——重复中的微小差异,循环中的有限期待。
(三)"等等"的省略
"荔枝,龙眼,葡萄,树葡萄,菠萝蜜等等"——"等等"的省略,既是修辞的经济,亦是认知的边界。果园的实际多样性超出列举的能力,叙述者以"等等"承认这种不可穷尽。然而,"等等"亦是一种淡化:那些被省略的果实,可能更为普通、更为熟悉、更不值得特别提及。
"等等"的开放性,邀请读者的补充与想象,使果园成为共享的叙事空间。每个读者可能填入不同的果实,基于各自的地域经验与味觉记忆,使文本获得多重的阐释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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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比较视野:工厂果园的全球类型学
(一)工业绿化与生态补偿
在全球范围内,工厂空间的绿化具有多种形态:
日本的企业庭园: 以枯山水、茶室、花道为特征,强调精神修养与美学追求,是企业文化的高级表达。
德国的工厂森林: 以生态补偿、碳中和为目标,是环境法规的合规产物,具有明确的功能计算。
美国的公司园区: 以景观设计、休闲设施为卖点,是人才竞争的策略工具,服务于招聘与留任。
中国的工厂果园,区别于上述类型:它缺乏日本的文化自觉,缺乏德国的功能规划,缺乏美国的商业目的。它是"自然"的残余,是"发展"的副产品,是劳动者日常话语中的"百果园"——既非完全的自然,亦非完全的人工,处于一种尴尬的中间状态。
(二)南方工厂与北方工厂的空间差异
中国南北方的工厂空间,因气候条件而呈现显著差异。北方工厂的绿化以观赏性植物为主,冬季的萧条使空间更具工业冷感;南方工厂的果园化,则因热带气候的全年生长而成为可能。这种差异不仅是自然条件的反映,亦是文化传统的延续:华南地区的农业记忆更为深厚,工厂劳动者与土地、与植物的关系更为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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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解放潜能:从废弃到再占有
(一)采摘作为抵抗实践
在极端情境下,采摘工厂果实可以成为一种微小的抵抗实践:对时间贫困的抵抗——以非生产性劳动夺回可支配时间;对消费替代的抵抗——以自然产品替代商品化食品;对感知异化的抵抗——以味觉的多样性重建身体的丰富性。
这种抵抗的有限性在于:它不挑战生产关系本身,不质疑工厂体制的基础,仅是在体制的缝隙中寻求有限的自主空间。然而,正是这种有限性,使其具有普遍的可及性——无需组织动员,无需政治觉悟,仅需身体的在场与行动的意愿。
(二)果园作为共同体空间
果园的潜在功能,在于成为劳动者共同体的建构空间。集体采摘、果实分享、烹饪交流——这些活动可以重建被工业劳动所摧毁的社会联结。然而,这种潜能的实现,需要克服多重障碍:时间的不同步、关系的原子化、管理的干预、以及"没人"心态的自我强化。
(三)从"百果园"到"百草园"
鲁迅的"百草园"——《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的童年乐园——是另一种自然空间的文学呈现。它与工厂果园形成对照:前者是儿童的自由天地,充满好奇与探索;后者是劳动者的边缘地带,充满废弃与忽视。从"百草园"到"百果园",自然的意义从"乐园"退化为"背景",从"主体"退化为"客体"。
然而,"百果园"向"百草园"的回归,并非不可能:通过教育介入、文化激活、制度支持,工厂果园可以重新成为劳动者感知自然、体验自由、建构意义的场所。这种回归,是对工业化的有限修正,是对全面商品化的微弱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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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结论
"厂里就是个百果园"——这一陈述开启了一段关于工业空间中自然遗存的深度观察。荔枝、龙眼、葡萄、树葡萄、菠萝蜜、木瓜、四季桔,这些果实的自生自灭,构成了一幅关于过剩、废弃与忽视的微型图景。树葡萄的"不好吃"、木瓜的"掉了"、菠萝蜜的"没人捡"、四季桔的"又开花结果"——这些细节揭示了价值判断的流动性、自然过程的自动性、以及人类干预的消极性。
这座"百果园"是资本主义工业空间的悖论产物:自然被保留于工业之中,却未被工业所整合;果实被生产于劳动之旁,却未被劳动所收获。它是"非意图的后果",是"功能漂移的空间",是劳动者有限自主性的表达场域。
面对这座果园,我们既需同情性的理解——理解劳动者的时间贫困、感知异化与消费替代;亦需批判性的反思——反思工业体制的结构性暴力、商品逻辑的全面渗透、以及生态伦理的普遍缺失。最终,我们需探索解放的可能:从采摘的微小抵抗,到共同体的空间建构,从"百果园"的废弃政治学,到"百草园"的意义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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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列斐伏尔(Henri Lefebvre):《空间的生产》,商务印书馆,2021年版。
2. 哈维(David Harvey):《资本的限度》,中信出版社,2017年版。
3. 马克思(Karl Marx):《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人民出版社,2018年版。
4. 汤普森(E.P. Thompson):《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译林出版社,2013年版。
5. 斯科特(James C.):《弱者的武器》,译林出版社,2007年版。
6. 拉图尔(Bruno Latour):《自然的政治学》,河南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
7. Douglas, Mary: Purity and Danger: An Analysis of Concepts of Pollution and Taboo, Routledge, 1966.
8. Gille, Zsuzsa: From the Cult of Waste to the Trash Heap of History: The Politics of Waste in Socialist and Postsocialist Hungary,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2007.
9. 汪民安:《身体、空间与后现代性》,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
10. 渠敬东:《缺席与断裂:有关失范的社会学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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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