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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曹雪芹跟后人开了个大玩笑
作者：李铁
红楼梦》两面皆有“喻”，背面隐藏着“真事”，这一点在讲述石头秦红玉最后的结局的时候最为明显。
第七十七回，曹雪芹讲述了芳官等优伶出家的情节。正面读小说，原文说芳官疯了似的，茶也不吃，饭也不用，勾引上藕官蕊官，三个人寻死觅活，只要剪了头发做尼姑。她们越闹越凶，打骂着也不怕。实在没法，她们的干娘就依他们。王夫人原想把她们打一顿，但芳官等几个人铁了心要出家，绝食不说，还寻死觅活，越闹越凶，对红尘绝无任何留恋。故而，王夫人在水月庵和地藏庵尼姑的劝说下，让这两个尼姑，拐了芳官等人去了。
然而，“斩情归水月” 也可以有另外的歧义，可以理解为投水而死。反看《红楼梦》，石头秦红玉最后的结局就是“斩情归水月”。多少年来，无数学人皓首穷经，孜孜以求，又分成若干派别，想要探寻《红楼梦》背后隐藏的“真事”，但都没有结果。其实，其实，曹雪芹就把这个“真事”的结局，醒目地写在回目标题上，这是他和后世读者开的一个大玩笑。
通过分身法，用暗示、谐音等假语村言，曹雪芹巧妙地把秦红玉的故事，以浪漫主义笔触写在了《红楼梦》的反面。他之所以这么隐晦，也是因为当时文坛的环境很严苛，他不敢说出事情的真相，冤屈状告无门，无法言说。书里说宝玉一出生就有一块石头含在嘴里，这反映出曹雪芹的心境，想说的说不出来，如鲠在喉。
在写美优伶秦红玉这段往事的时候，曹雪芹认为这样是事情并非突然发生，而是有明显的预兆。第七十五回，贾珍在丛绿堂和众妻妾喝酒吃饭时，祠堂那边墙角下有人发出一声悲叹。当时贾珍已经有点喝醉，被这一声悲叹吓得毛骨悚然，酒醒了一大半，其他人也都很害怕。贾珍赶紧让人过去看，但一阵风刮进祠堂，只听见祠堂内门窗响，什么也没找到。第二天，满腹狐疑的贾珍还是觉得有点蹊跷，亲自去祠堂查看，但一切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异常。这件很奇怪的事情就是“异兆发悲音”，多年来，人们并没有看懂这段文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异兆”，谁也不知道，没人谈及。很多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贾家从此由兴旺走向败落，“异兆”肯定是贾家败落的征兆。
其实，九月初二前不久有怪事发生，正是因为美优伶或石头秦红玉将要“斩情归水月”，这是她即将投井而死的征兆。
因为美优伶石头 “斩情归水月”了，曹雪芹还写了篇《芙蓉诔》祭奠她。
《芙蓉诔》是宝玉为晴雯而作。晴雯死后变成了芙蓉花神，专管芙蓉花，这是一个小丫鬟临时杜撰的，但宝玉深信不疑，给她献上“群花之蕊、冰鲛之縠、沁芳之泉、枫露之茗”四样祭品，在月夜下行了礼。
但《芙蓉诔》这篇祭文的内容，基本与晴雯无关。比如，诔文写道：“芳名未泯，檐前鹦鹉犹呼。”晴雯是不养鹦鹉的，哪里来的“檐前鹦鹉犹呼”呢？诔文中写道：“及闻槥棺被燹，惭违共穴之盟。”槥棺就是小棺材，"共穴之盟"是说两个人约定死后埋在一起，私定终身的意思。宝玉与晴雯谈不上有儿女私情，怎么会有“共穴之盟”？诔文中还有一句“人语兮寂历，天籁兮筼筜。”筼筜是指一种水边的大竹子，“天籁兮筼筜”就是说这种竹子能发出美妙动听的声音，是说受祭之人的声音久久萦绕耳边。而晴雯住的怡红院并没有竹子，这好像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鹦鹉、竹子潇湘馆都有，这些描写，完全符合黛玉的情况，放在她身上，非常合适。在《红楼梦》里，以芙蓉花自比的也是林黛玉。
有人说，《芙蓉诔》表面上是祭晴雯，实际是祭黛玉，是黛玉的祭文。但到第七十八回，黛玉并没有死，活人就写祭文，这是不是有点太“荒唐”？
其实，无论晴雯还是黛玉，都是石头的分身。《芙蓉诔》实际上是为“斩情归水月”的石头秦红玉所写。作者写《红楼梦》的主要目的，也是想写这篇《芙蓉诔》，以此纪念她。
石头秦红玉是在尼姑庵的青灯古佛下归了水月，因此，她不可能是投海、投湖、投江、投河，只能是投井而死。
第七十八回末尾《芙蓉诔》写完，曹雪芹完成了他的心愿，也说出了他要说的话。《红楼梦》就结束了。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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