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坡上的一泓清泉
——读董信义《袁家村笔记》
南生桥
题记:
谨以此文悼念信义先生!
这是我前年在信义《袁家村笔记》研讨会上的发言。
我国古来有“文如其人”之说,确切的含义是文章的风格和作者的气质相一致。但读董信义先生这本散文集时,感到不尽如此,他的文章风格与个人气质介乎似与不似之间。
我平日对信义先生的印象是两个字:直,净。直指性情鲠直,硬顶不拐弯;净指心地纯净,眼里容不得沙子。现在看看这本书。
这本集子分三部分,主体是与书名相同的第一部分《袁家村笔记》。这部分写的,有不少我都了解以至耳熟能详。如《独眼争春晓》是写摄影家闻名的,《88号院子》曾去吃过几次饭,还在门前合过影,《袁家村的老豆腐》想起78年卖豆腐,《馥香斋鼻烟壶》想起邓友梅的《烟壶》,《永泰和土织布坊》和《油泼辣子》就不用说了,《德瑞恒油坊》会想起本村的油坊,《张氏皮影》那就更熟了,青少年时期不知看过多少皮影戏,上小学时还动手在硬纸上刻过皮影,在课本上画过“歪将”。
《秦王寨怀想》会想起《斩秦英》开头唐王李世民的那个大段唱腔,而且还会时不时哼唱出大部分,甚至想到电影《少林寺》里的王仁则是王世充的姪子。至于那位青年油画家由开始的两人,到后来的一人,到最后不见人了,来无影去无踪却印象深刻,等等等等。
对这些耳熟能详的题材作者是怎么写的?
信义先生出道时是写诗的,这些文字是否也带有诗的味道?篇幅不长,大多是千把字上下,轻松明快,挥洒自如,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睁眉豁眼,没有皱眉慼额,故作高深,没有花拳绣腿,晃人眼睛,没有捂住心口,黑说白道,没有煽情,没有矫情,没有精心的布局谋篇,弄什么凤头猪肚豹尾,而是身边人,眼前事,世间景,一切出以自然。看似随意,实见真情;看似散漫无章,实则是袁家村的写生速写,而且如叙写对象一样真实纯净,没有搀假。如山间的一泓清泉,夏天的一缕凉风,秋夜的一片月光,荡心涤肺,清爽可人,在阅读中不知不觉把万丈红尘中的烦恼,烦闷,压力乃至戾气消解一去,顿时还原为本真自然。
直到读至183页才知,这是“每天写一篇《袁家村笔记》”的“真正的新体验散文”,于是恍然大悟!新体验果然非同一般,没了陈规旧套,令人耳目一新。理论是灰色的,生命之树常青,下面还是读几段以“尝一脔肉,而知一鼎之味。”
《名吃软摊》145页2段:
有一个傍晚,我看到一个村姑背了一蛇皮袋子野菜,站在软椎店前,菜盒西施收了野菜,给村姑付了钱。村姑哼着小曲离去,菜盒西施笑着清洗野菜。一种祥和快乐的情愫在小吃街蔓延,新生活的气息带给袁家村一种美妙的气象,田野的野菜,新鲜的泥土气,搅和的麦面,石磨或者磨面机加工,麦香和村民的朴实憨厚劲糅和在一起,村里榨的菜油,石碾子上毛驴碾的调料,山地的甘泉水,你说这气象形成的菜盒,能不好吃吗。
《立碑》206页末行起到207页7行止:
回望我的父母,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用一生呵护自己的儿女,没有大喜,没有大悲,在生活的波浪中划一条小船,摇摇晃晃到了彼岸。为各自的命运画上了一个不圆不满,但也实在、真实、朴素的圆,也算对得住上苍给自己一次生命。毕竟,从耕地、播种、收获,到爱人、善待、勤奋,一生过得踏实、安心、知足。虽然没有创造华屋、楼堂、金箔,也没有给人高大、不凡、明亮的印记,但他们的生命是饱含热泪、热血、热望的,他们是我心中永远的太阳。
207页2段倒7行起到倒3行止:
坟前一块碑,尽说世间事。不是碑高大奇伟,就能证明人的一生轰轰烈烈,多彩风流。有些人死后骨灰尽撒大地或者大海,依然活在百姓心中,使后人难以忘怀。而有些人,一生未有大成,处事待人私利为先,人生寡淡无色,却碑高夺人,无非引人眼球,甚至使人侧目罢了。
最后说到几个字词。一个用对,一个先错后对,还有两个笔误。
第一个字是23页5行的“剽悍”,一般人多因为“读半边”而错为“彪悍”,电视上常见不说,连某些大家也未能免俗,似乎有普及之势。这是不是与“文革”时的林彪有关,不得而知。
第二个字是53页5行、72页3行“郑子珍”的“珍”字白了,应为“真”,后边186页7行写对了。
还有70页的两个同音笔误,一个是2段3行的“(风)声(水起)”应为“生”,另一个是3段1行的“街道”应为“接到”。
这当然是白璧微瑕。
谢谢大家!
2024年5月 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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