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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奶奶姥姥
文/刘持良
人生行路，总有些细碎寻常的瞬间，初看波澜不惊，堆叠在一起，才猛然叩击人心。我先后偶遇三件小事，起初只当烟火俗事一笑置之，久而久之见多了便习以为常，直到第三桩见闻入耳，心底骤然惊醒：这般不计得失、全然奔赴晚辈的赤诚，究竟源自何种心性？是根植血脉的本能，还是独属于中国人代代相传的精神底色？我不知道他乡长辈是否如此，可目之所及，千千万万中国奶奶姥姥皆是这般模样，这便是我提笔写下此文的缘由。
一、闲谈间共通的牵挂
第一件事，前些年回乡，清晨出门散步偶遇旧友，二人边走闲谈，我随口说起连日操劳，只因孙辈归家，忙着清扫屋舍、晾晒被褥，处处置办吃食用品。话音未落，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太太快步上前搭话，一句朴素问询直击心底：“孙子回来，是不是找不着好吃的招待了”？
我心生诧异，反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老人眉眼温和，坦言自家孙儿也已归来，天天琢磨各式佳肴，只盼倾尽心意疼惜孩子，同是做奶奶的，这份心绪自然相通。寥寥几句寒暄过后，她便匆匆道别，要赶回家为孙儿准备早饭去了。
彼时我只当一场寻常邻里闲谈，一笑而过，未曾深想这份藏在烟火里的牵挂，早已是无数奶奶姥姥共通的执念。
二、一方菜园，满心皆是儿孙
第二件事，日日在家中上演，久了便视作寻常，从未细细琢磨背后深意。老伴在窗外开辟一方小菜地，一年四季躬身照料，任凭风吹日晒，从不嫌繁琐。菜蔬长势平平，却总能有所收成，每一次采摘完毕，她总要细细分拣，把最鲜嫩饱满的单独装好，叮嘱我，这个给孙女家中送去。
一路同行，她嘴里念叨不停，大孙女偏爱哪口鲜蔬，小孙女钟情何种滋味，字字句句记得清清楚楚。春日播种，她最先盘算的从不是我们老两口的口味，全是孙辈爱吃的品类；上街采买，遇上我嫌不合胃口的食材，她总会淡淡一句：“不是给你买的，是孙女爱吃。”
孩子们爱吃的菜肴、熟悉的烹饪手法，早已刻进她的骨血，牢牢锁在心底。无论吃食、衣物，万事皆以孙辈为先，自己与旁人皆排在其次。不求半句夸赞，不盼半分回报，心甘情愿倾尽心力，日复一日，我从前只觉是寻常长辈的疼爱，未曾深思这份无私奉献从何而生。
三、一句笑谈，点透千年底色
第三件小事，偶然一次结伴采购水果，让我瞬间幡然醒悟。买好鲜果交由老伴看管，我转身去选购其他东西，折返时，见她正与一位陌生老太太相谈甚欢。原来我离开后，她默默将水果分作两份，颗颗精挑细选，把品相完好的尽数归置一边。
一旁老太太一眼看穿心思，笑着打趣：“大姐，这挑出来的好果子，定是留给孙辈的吧？”老伴颇为惊奇，追问她如何一眼看透。老人爽朗一笑，言语直白又通透：“我天天也是这么干的，天下哪有奶奶把次等吃食留给孙儿？年轻时心里装着儿女，待到孙辈出世，满心满眼便全是孙子。天底下的奶奶姥姥，从来都是先顾晚辈，忘了自己，你又怎会例外？”
畅快的笑声回荡在果蔬摊前，朴实的话语如惊雷撞在我心上，长久以来模糊的思绪，此刻豁然明朗。
细细回味这三桩小事，没有旁人催促约束，没有旁人说教引导，更无任何功利驱使，可一代代中国奶奶姥姥不约而同做出同样的选择。她们自觉自愿、毫无怨言，下意识把最好的一切留给子孙，甘愿收敛自身需求，将晚辈的欢喜当作自己最大的圆满。
这从来不是简单的隔代疼爱，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价值观，是流淌千年的传统美德，是独属于华夏大地温柔厚重的传承。我们总在书本里寻觅无私、奉献、良善的真谛，却不知最动人的美好品德，就藏在市井烟火、寻常奶奶姥姥的一粥一饭、一菜一果之中。
人性本有私心，可中国长辈凭着血脉温情与家风教养，心甘情愿褪去利己之心，把温柔与偏爱尽数赠予后辈。这份纯粹的付出，无需宣扬，不必标榜，代代无声延续。
世人常说大国风骨，宏大的精神藏于山河岁月，亦藏在无数平凡奶奶姥姥细碎的日常里。她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用一辈子的默默付出，诠释何为善良、何为奉献、何为传承。这便是中国奶奶姥姥，藏在烟火人间里，撑起一代又一代人温暖归途。
文末感悟
世间爱意万千，最朴素动人的莫过于隔代情深。中国奶奶姥姥身上这份不求回报的无私，是融入民族血脉的文化根脉。当我们读懂这份藏在三餐四季里的偏爱，便读懂了中国人柔软厚重的家国温情，更该懂得珍惜这份无言的付出，承接这份代代相传的善意，让这份纯粹美好的品德，长久延续下去。
七律·咏中国奶奶姥姥
闲庭絮语诉牵肠，小院躬耕为稚尝。
细拣鲜蔬留嫩蕊，精挑佳果奉孙郎。
不求反哺酬深意，但见倾慈暖岁光。
一脉温情传百代，人间至善是寻常。
二零二六年丙午 夏
作者简介
刘持良 男 1954年生人，1974年2月参加工作， 先后在山东省化工地质队、济南仪表厂、济南市槐荫区街道、槐荫区乡镇 、槐荫区机关任职，2014年7月退休！
现任【中国文摘】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