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妓女在读《文化苦旅》",这句话如果是事实,也不至于掀起对《文化苦旅》和作者的声讨吧?但在上海,这种声讨快速形成,并推向全国。
《文化苦旅》转眼成了"妓女读的书"。我收到大量读者来信,说自己受了污辱,强烈要求我通过官司来为他们洗刷。但我知道,这事打不得官司。难道要法院证明没有妓女读过这本书?。
隔代之悟
世间有一条有趣的规律:如果没有权力佑护,那么,名声之大迟早会变成麻烦之大。
我的名声大,是几个方面的叠加。学术名声、文学名声、职位名声和辞职名声,再加上历险恐怖所获得的国际名声,立即撑破了中国文化界和传媒界所能容忍的边界。因此,最浩大、最密集、最凶恶的诽谤聚集起来,名声也就立即转化为大麻烦。
但是,除了名声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天时"之因。那是一个特殊的历史阶段,中国一些文化传媒突然发现自己无所不敢、无所不能了,它们撞到了一个可以无视法律而妄为的空隙。杨长勋教授说我已经成为"历史上遭受诽谤最多的独立知识分子",想来想去,确实找不出可以相比的第二个。这就是这个空隙带来的"黑洞虹吸效应"。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空隙?原因很深刻。说起来,官方对传媒管得很严,但不管对体制之外独立知识分子的诽谤。中国法律,对官方媒体的诽谤、造谣、诬陷也基本不管,这更为它们创造了条件。
对此,我有一个比较乐观的估计:中国法律,已经有多方面积极的动向。那一群被称为"啃余族"的诽谤者,最典型的文化黑恶势力,有可能要在铁窗里写另外的东西了。
我已经开始做实验。例如,对于一项伪造"前妻"的诽谤,我报了警。上海警方经过严密侦察得出结论,那是纯粹的电讯讹诈,为的是诈取"止谤费"。警官告诉我,围绕着我的一切诽谤,几乎都是这个性质。
但是,无论如何,我不能与他们纠缠。我早早定下的一个方针看来不错,因为遵照这个方针,我精力健旺,著述不断,而那些诽谤者却尴尬了,无聊了,蹒跚了。
我的那个方针就是八个字:马行千里,不洗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