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里的诗意
——访叶毓山叶毓中家乡柏隆镇柏社苑
文/ 李传斌
在我们共同的家园里，每个生命都在为信念而奔忙，我们一起向着信仰的灯塔，汇聚着百川归海的磅礴伟力。我们以烟火为景、以四季为彩，绘织着一幅幅生机与活力的图景。
家园是一个饱含深情和温暖的地方，邻里的每一句问候、每一个微笑和每一份信任，都是氤氲着烟火气的乡情，都是一份宁静与安然，也是一份“油盐酱醋调百味”的温馨和感悟。
在尘世的喧嚣之间，人们渴望一方净土，其实净土只在人的心里。正如雕塑家在一块毛坯石中酝酿雕塑，每个人都是一座精彩绝伦的雕塑，去掉多余的边角就能获得完美的自我，而那个雕塑家就是你自己。雕塑藏在石头里，你只是把他从禁锢中解放出来。诗歌也如那雕塑，如那藏在深闺的女子，期待你在烟火的平凡中寻见她。
听说叶毓山、叶毓中两位先生的名字是在1988年，是叶毓山先生汉白玉雕塑作品《月上东山》在德阳城区落成的那一年。在美术面前我只是一个知识的小白。通过查阅资料，得知叶毓山先生生于民国二十四年。出生地在德阳与绵竹交界的柏隆乡双瓦窑村，一年后举家迁至柏隆镇。柏隆镇原属柏社、隆兴二乡，1955年10月合并为柏隆乡，1958年乡改公社，1987年9月公社改镇，所以叶氏兄弟的确切出生地应是柏社乡。
驻足在这座为艺术，也为纪念柏社这个地名的土地上，看着于2020年开建的柏社苑，看着《柏社古镇》那令人遐想的文字，我不禁感慨，其实离我们远去的地名才是最好的留白。那些刻在乡人心中的石碑，长在脑中的柏树，活在民俗的会馆和庙宇，都藏到文字背后，成了我们想解开却也可能解不开的人文密码。希望这保护着土地的围墙和祭祀着土地的房子，不要被铺天盖地的资本裹挟着的世物所掩盖。因为它是我们的乡愁。
叶毓山先生于1976年调毛主席纪念堂、毛主席遗体保护组，任北大厅毛主席雕像组组长，一生中创作有《毛主席坐像》《遵义红军烈士纪念碑》《歌乐山烈士纪念碑》《在陕北红色岁月里》《杜甫》《新生》等一百多处大型雕塑，分布于全国，仅重庆鹞鹰岩的《大金鹰》重量就达上千吨。是国家雕塑终身成就奖获得者。
叶毓中先生，擅长国画，是美术教育家、理论家。观其画，如欣赏一曲柔美、典雅的筝曲。宫廷、服饰、人物形态，或粉墙黛瓦、乌篷摇梦, 或鸟语花香、琴瑟和鸣，或街市繁华、商贾荟萃，让人不免产生置身唐代之错觉。其画风淡雅超脱、浪漫飘逸、形意交融，清澈澄净，体现出一种雍容大度和从容不迫的气质。人物造型虚中有实，稳中带变，让人联想到古代村庙的壁画或塑像，似乎来自天宫或仙界。他的三国唐风重彩系列，在艺界产生强烈反响。
叶毓山先生对戏剧等民间艺术产生了深厚的兴趣，喜欢“绵竹门画”和制作皮影人物。当年父亲送他去读书，送他去一个叫罗绍东的先生处学习国画和书法。我以为国画和佛教或官场有着很深的渊源。柏隆，有建筑石雕、砖雕和木雕，有绵竹年画、窗花、刺绣，戏剧脸谱，戏剧造型和舞美，以及根植于建筑和家具的浮雕、剪纸所展现的民间艺术的丰富和多样。这是孕育艺术的土壤。我继续走访，查阅资料。在古代，民间艺术和宫廷艺术有着互补共生的关系，很多民间工艺品经皇家规范成为了官造。川西不仅有瓷器窑，而且有十分发达的彩陶绘画、青铜器纹饰、帛画、漆画、石画、砖画、玉雕画、长卷画、壁画，还有珐琅画、瓷器画、绢画、扇画和缎面图案设计制作工艺。即便两位大师没有机会见到这些技师和他们的作坊，但各种有着精美绘画图案的生活器具在城乡的流传，也足以对他们的兴趣产生深远的影响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但两兄弟在视觉艺术方面有着与生俱来的潜能或优势。兴许叶重三看到了他们的天赋，但毕竟“读书入仕”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才是千百年来读书人的最高价值和追求，然而他就让他的两个儿子学画了。
因此可以说，叶重三是两个儿子的米开朗基罗，两个儿子则是他们自己作品的米开朗基罗。天赋虽然由天定，但是后天努力也重要。即使没有所谓的天赋，通过不断学习和积累，依然可以取得进步和成就。
在这块土地，绵竹年画从业者不计其数，画作销售到全国各地，甚至远销东亚、南亚和东南亚。这些行业对柏隆这个远离沿海的内地村镇来说具有很强的影响力和吸引力。绵竹年画是农耕文明的产物，以“师传徒承”“父子相传”的方式完成技艺的延续，其技法和空间发展受到了限制。门画只是绵竹年画的一种，主要画驱凶避邪和祈福迎祥的门神。除门画还有直接画在墙上的壁画，画在册页上的斗方画和挂在堂屋的中堂画。
信念是生命得以闪光的火花，如果没有了信念，生命就会逐渐地枯萎。叶毓山童年学画，十五岁怀揣国画作品和临摹的年画，徒步到成都考上艺术专科学校的时候，中国已经进入新时代，他的兴趣爱好和所学专业也发生了偏移，十七岁临摹米开朗基罗的壁画《创世纪》，十八岁改学雕塑。
在中国，随着20世纪上中叶西方雕塑的传入，架管、挖掘机和货车的出现，中国涌现出一批专门从事教学和创作的雕塑家，中国雕塑有了制作大型作品的借鉴和条件。主题性雕塑、公共纪念性雕塑和人物肖像雕塑形成规模宏伟之势。
叶毓山先生把一生献给了美术，作品既有红色革命历史题材，也有生活题材和表现传统文化典故的题材，集叙事和抒情为一体，成为融入山川河流的风景。
叶毓中先生一生作画，构建了美术教育理论体系，成为了引领时代文化走向的艺术标杆。
可以说，是川西民间工艺美术的肥沃土壤造就了两个视觉艺术的巨星。他们生于尘世，长于烟火，却以不同于烟火的视角书写了极具烟火气息的时代篇章。他们是家乡的骄傲，也是时代艺术的自豪。
2026年春 于家中
李传斌，爱好广泛，学中文，学法律，喜欢写作。有作品见诸《楚江》《作家村》《西部作家村》等报刊网络，有作品《青葱岁月》《胎神简史》《流年花开》收入《西部作家十人集》。西部文艺创作研究院副院长，《西部作家村》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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