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大地上的三封信
——读程小凤、窦俊彦、王贞的旬邑散文
【编者按】
张俊彪先生在微信里对我说:“建议您关注县里中青年作家,多评论他们的作品,您和他们可以共同成长起来。”我接住了。
于是我写这篇评论。不是为了评奖,不是为了数据,是为了让三篇好作品被认真对待。是为了让程小凤知道,有人认真读了她的邀请函;让窦俊彦知道,有人拆开了他的家书;让王贞知道,有人读懂了她的槐花。
这是我能做的。也是“殊兔同途”想做的。
一、程小凤:导游的邀请函
程小凤的《渭北明珠 诗意旬邑》,是一封写给外人的邀请函。
她把自己放在一个“引路者”的位置上。从凤凰北峙、翠屏南嶂、汃水西流写起,一个渭北小城的山水轮廓在开头就立住了。然后她开始带你走——先去石门山听松涛清泉,感受“闲云出岫,曲径通幽”;再驱车东南去马栏革命纪念馆,在雕像前“仿佛回到了那个艰苦卓绝的年代”;最后回到县城,古象化石馆、库淑兰剪纸、文庙、泰塔,一路铺陈。
她是医务工作者,却写得一手好文章。文字不炫技,不故作高深,像一位老朋友牵着你的手,一处一处指给你看:“这是我们的古象化石,体长8.45米,身高4.3米”;“这是剪花娘子库淑兰的剪纸,构图大胆、奇特”;“这是北宋年间的泰塔,千年矗立于此”。
这种写法有一个好处:真诚。 她不掩饰对家乡的骄傲,也不回避小县城的“小”。她写夜市摊上的烤串、凉皮、炒面、麻辣烫,“那种浓烈的人间烟火气,让你流连忘返”。她不追求宏大叙事,她追求的是“你来了就不想走”。
程小凤的散文,解决的是 “被看见”的问题——让外面的人知道旬邑在哪里、有什么、为什么值得来。她是一个站在县城门口举着旗子的人,旗子上写着:这里很好,进来看看。
她缺的,是有人接过旗子,替她喊一声:这边风景独好。我写这篇评论,就是接住那面旗。
二、窦俊彦:游子的家书
如果说程小凤写给外人,窦俊彦的《走不出的旬邑》就是写给自己的——写给那个从旬邑走出去、走了三十年、最终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走出去的自己。
这是一篇以时间为线索的散文。从十岁之前“心中从无‘旬邑’清晰的概念”写起,到十一岁进城参加数学竞赛第一次看见县城的模样,到考入旬邑中学在泰塔下读书,到离乡求学、远赴他乡谋生。时间线清晰,情感线却复杂——从“渴望走出大山”到“刻意搁置关于家乡的记忆”再到“将目光深情投向旬邑”,这是一条从逃离到回归的精神弧线。
最动人的细节,是他的“干粮”。周末在城北桥头等班车,“班车车顶上被堆放的像个小山,用绳子紧紧的捆绑着,那是父母给我们捎来的一周口粮”。母亲烙的锅盔,父亲附上的家书,“刚出锅的锅盔绵软醇香,存放三日之后便日渐干硬”。他用砖头砸碎泡在菜汤里吃——这个细节,比任何抒情都有力量。
还有一个细节令人心头一热。清晨校门口卖油酥饼的摊位售罄,同桌悄悄在抽屉里放了一枚温热的油酥饼,“那不言的温柔,藏在一块酥饼里,留在了整个青春岁月”。
窦俊彦的散文,解决的是 “被记住”的问题——让旬邑的过去不被遗忘,让那些离开的人知道:你走多远,根都在这里。他像一封寄出去的家书,收件人写的是“旬邑”。我写这篇评论,就是拆开那封信,回一句:收到了。
三、王贞:诗人的抒情诗
王贞的《槐花如雪》,是三篇中最具文学性的一篇。
她写的是槐花,但落笔处是人的风骨。“桃李谢尽,春色渐晚,它静静绽放,守着一份淡然,藏着一份坚韧”。她写槐花不争春、不慕华、扎根黄土、素心自芳——这分明是在写旬邑人。她把一种植物写成了故土的精神象征。
她的语言有诗性。“一串串槐花垂满枝头,素净淡雅,清润如雪,层层叠叠,漫山铺展。远观似山间落了一场温柔的春雪”——这不是散文,这是分行写就的诗。她对槐花的理解有深度。“在那些物资匮乏、饥寒交迫的艰难岁月里,漫山槐花,曾是救命的食粮”。槐花不只是好看,还好吃;不只是风景,还是恩情。她把槐花写成了“故土的苦难与荣光”,写成了“古豳儿女坚韧、隐忍、向阳而生的风骨”。
王贞的散文,解决的是 “被理解”的问题——让旬邑不只是一个地名,而是一种精神气质。她需要的不是点赞,是读懂。我写这篇评论,就是坐下来,慢慢读她的槐花,然后告诉别人:这花值得看。
写在最后
三篇散文,三个方向。程小凤在向外介绍,窦俊彦在向内确认,王贞在向深处提炼。三者叠加,旬邑不再只是一个地理名词,而是一个有温度、有厚度、有风骨的地方。
这篇评论,就是我对张俊彪先生嘱托的回应。我们这些“小手”,接住大手给出的光,把它引向更远的地方。
“殊兔同途”想做的,就是这个。
【作者简介】王永,旬邑人,笔名云为诗留(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陕西省诗词学会、散曲学会、旅游摄影协会会员,陕西省社协文学艺术委员会会员,张俊彪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西安楹联学会会员,咸阳文学院会员,“殊兔同途”微信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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