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院里还有着我爸的身影

原创首发

文/丁海明（辽宁）签约诗人

本文图片 作者提供

        傍晚的时候，我给我爸打流食打到一半发现我爸很不对劲，我喊来了护士，护士让我去找大夫，值夜班的大夫是女的姓赵，我爸的管床大夫也姓赵，是男的。赵大夫来了叫护士给我爸抽一管子血。我拿着我爸的血拐了好几个弯跑向住院处寂静的深处的化验室。很快大夫来告诉化验结果，她说了几个我听不懂的术语，但我听清楚了她说！”  你爸很可能熬不过今夜了，别再打扰他了，等着吧！"我注意到护士给我爸换了氧气罩，被换下的氧气罩也是新的，我忘不了她这个举动。我电话喊他们来，来的只有三位，我二姐，我二姐夫，我大姐夫。我大姐夫不让我大姐来，因为我大姐高血压方面的病住院才出院不几天，可我没想到第二天，及随后的几天，我大姐能在电话里长时间跟我沟通，我都担心我大姐的精力和心情吃不消，我大姐说没事，我大姐身边的大姐夫也没干预，我一分析，很简单，我大姐夫只怕我大姐亲临现场犯病，打电话他认为不会有事呗。

        我爸最后要穿的衣服还放在家里呢，我叫我二姐快去取，我二姐说小明你去吧，大夫在屋听见了，用命令的口气告诉我，"你不能离开"！我二姐叫我大姐夫陪她去，我二姐夫说”我也去"！他们三个人转身出病房的动作我只记得我二姐夫的，因为他转身的动作是排在最后尾的，跟他那一短声的"我也去"紧密的迅捷，谁也没留下来。当然他们很快拿来了我爸的衣服，然后三人在病房的走廊走来走去，安静不下来，还都不进病房。我看我爸倒气的时间会很长，也不彻底绝望，万一我爸缓过来了呢！我建议他们都先回家，等我爸确定走了时再打电话喊他们来，他们每个人都马上同意，每个人都说"对"，三个人说的"对"字加起来有五六个。我写这事我努力客观记叙不掺主观情绪，在这个日子发个圈，回忆一下去年的今夜。

        我爸高寿，我哥也是个年迈的老人了，在遥远的地方，在我爸确定了彻底结束后，我都没先给头几个小时离开病房的三个人打电话，先打给我哥，我认为让我哥最先知道是对我哥的在乎和尊重，爸没了我哥那边还不及时知道是一种残忍，不管我哥在不在意这点，我在意，我认为我当弟弟的应该有这个心意。

        可是电话打不通，只好等开完死亡证明再打了。大夫叫我去医生值班室，使我参与不上给我爸穿衣服的事。

        我填表格，写着写着，我看不清楚表格上的字了，我没流泪，就是表格上的字，一个也看不清了。我告诉大夫，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大夫帮我继续填写。

        今天我选我爸九张照片都是我爸乐的和可乐的样子，避免影响着微友们正常的心情，所有的属于敏感词之类的我爸的照片太多了，我都舍不得丢了，我在紫竹院，在三面都是竹林，一面是湖水的高处，坐着我的小板凳，还有笛子的声音，我在我爸这九张照片的上面，直接写字，纪念我爸。三百六十五天了呀！爸！你！当年，回家歇完探亲假，途经北京换车回攀钢攀枝花，到这紫竹院遛达，你！留在紫竹院的身影，今天，看见我了吗。我承认，我现在写字，这段，多使用的标点，的确是已经在哽咽了。下面，我把刚才写的又抹掉的文字重新补上。

        我小时候我哥说过我，你怎么那么多尿水子，我知道我哥对我很失望，主要是我和他相差十岁，欺负他的那哥俩之间只相差一岁，我哥盼我长大帮他打仗，我自己伺候失能失智卧床三年半的我爸，我的坚持里是包含我偿还我对我哥的愧疚的，因此，我伺候我爸我也代表了我哥！至少，这说法在我这儿，我不觉得牵强。

        去年送走我爸，彻底处理完遗留的事后，我来到北京，天天追花识木，快跑遍了北京所有的公园，谁能明白，这般终日追花识木的雅事是包装我一下下一阵阵想爸的疼……

2026年6月30日

作者简介

丁海明《明心文学》签约诗人！2022～2025年被评为优秀作者！荣获都市头条优秀作者称号！1964年生于鞍山，1980年开始发表诗作，《诗刊》、《星星诗刊》多次发表作品。1992年毕业于辽宁文学院青年作家班，个人诗集《病孩子》，春风文艺出版社。停笔多年，2018年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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