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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杯之旅[六]

李东川

       6月30日凌晨，我亲眼目睹了日本队与巴西队的决战，经历了在开场20多分钟日本队进球后的内心狂欢，更经历了巴西在下半场56分钟追平，直到6分钟的加时赛最后一分钟被巴西逆转。当我看到巴西守门员与日本守门员拥抱在一起，巴西球员蹲下安慰年轻的日本球员时，我看到的是巴西队对日本队的尊重。

       进入淘汰赛阶段，有几个队是我必须要看的，记住我不是说“那场比赛必须要看”，而是说“那个队的比赛我必须要看。”

       日本、佛得角、葡萄牙。

       日本，我喜欢日本队，他们没有一个耀眼的球星，但个个都是球。还有迈入文明世界后，这个民族骨子里的那份从容大度和礼貌。

       佛得角，我当然喜欢门将沃齐尼亚，最终让我感兴趣的是加纳的巫师邦萨姆，他的预测是佛得角在与阿根廷在晋级16强的比赛中，佛得角将以1：0淘汰阿根廷。估计被这位巫师吊起胃口的不只是我，1：0战胜阿根廷，从人类心理学的角度猜测，我琢磨有不少人是抱着要看看巫术究竟有多少魔力来看热闹的，我当然也不能免俗。

       每届围绕“世界杯”总是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比如：2010年的“南非世界杯”上的“章鱼保罗”。

       这届“世界杯”，在英格兰vs加纳小组赛前，邦萨姆公开了自己拍摄的仪式视频：他用印有凯恩照片的人偶做封印法事，宣称只限制凯恩本场的射门感、不会使其受伤，目的是帮加纳队阻挡核心对手。

       比赛中邦萨姆的咒语居然实现了，比赛第85分钟，凯恩获得完全无人盯防的绝佳射门机会，换作往常，这种球他闭着眼都能打进，可这次他却直接把球踢飞。错失良机后凯恩坦言：我当时头晕目眩，球门柱看着都变宽了。

       巫师邦萨姆的作法，竟然使加纳以0-0逼平了英格兰。

       赛后邦萨姆主动解咒姆，比赛结束后他立刻直播解封仪式，解开束缚人偶的绳索，宣告解除对凯恩的限制，称凯恩之后可以正常进球。

       随后凯恩在下一轮对阵巴拿马的比赛中顺利破门。也使邦萨姆在这届“世界杯”彻底走红全球体育媒体。

       从邦萨姆的身上，我领悟出不管干什么行当，职业道德都是非常重要的。比如说他做“法”不让凯恩进球还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让他受伤，比赛结束后还主动为凯恩解除封印，果然在对阵巴拿马时凯恩得以顺利破门。

       他以不伤害人为前提的做“法”，让我对他一下产生了几分敬意。

       我一直信奉世间超自然的力量，包括宗教信仰。但于巫术而言，大概是自己多年来被洗脑的结果，一直有一种鄙视的态度，随着自己这些年来世界观的改变，这种对巫术的鄙视已变成了敬畏。

       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界绝不是由哪一个人或哪一个主流派别的主观意志所主宰的。

       我们真正了解的世界能占宇宙的1%吗？我看够呛！

       至于必须要看的葡萄牙的比赛情形就简单多了，因为我喜欢C罗，仅此而已！

       6月30日凌晨1点迎来了必须要看的第一场球：日本VS巴西。

       头一天与几个朋友议论起这场球来，他们都信誓旦旦的说“必须看！”，当时我还和他们约好：“你要能起来，想着跟我拨一声铃，我就知道你在看球了。但我不能给你打电话，怕会吵醒了你的觉”

       我是半夜0:50醒过来的，当比赛开始时，我还在犹豫，给不给这些年轻的朋友打电话？后来想想算了吧，他们第二天还得上班，哪能跟我这个“无业游民”一样无拘无束随性的自由大兵相比。

       尽管约好的几个年轻人没能起来看球，但我还是透过自家的窗户看到前排几栋楼那些窗户透出的灯光。心想：关注这场比赛的还有不少人呢。

       日本队的进球是在开赛后30分左右进的，我查看了一下自己是在0点33分发到了朋友圈的，当时那个兴奋劲，真是不言而喻。

       但在下半场开始十多分钟，巴西就把比分扳平了。最让人心碎的是补时6分钟，巴西竟然在补时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绝杀了日本。

       看完球躺在床上，脑子一直在想，当时如果只补时5分多好。睡着后做了个梦，梦到日本在压哨响前扳平了比分，高兴的我从梦中醒来，随即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塞满了自己的胸口。

       稍后在视频里看到了森保一向球迷道歉的视频，他说球员已经付出了一切，输球的责任在我。

       在我看来日本队已经做得非常好了，真的，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让人倍感欣慰的是评论区里几乎全是正面评论：“先进球已经是很有实力了”，“虽败犹荣，输巴西不丢人”，“日本足球此刻值得被赞赏，虽败犹荣，认可他人是对格局的敬畏！”，“起码人家能跟巴西掰手腕，还是先进球，差点踢加时赛了。承认人家踢得好，才知道我们差在哪里，才会进步。”……

       看到评论区有这么多明白人，真的让我非常感动。

       随后而来自己的心路历程，让我在一刹那看清了人性之阴暗：当德国与巴拉圭在点球大战中，被巴拉圭以4比3淘汰出局时；当西班牙被摩洛哥以3比2淘汰出局时，心里想的是：两个曾经的世界杯冠军都被淘汰了，日本的被淘汰还不是正常的吗？于是心理便得到一些安慰。

       很快自己就察觉到了，这是一种民族劣根性在作怪，这不就是鲁迅笔下的阿Q精神吗？其实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或多或少留着那些遗老遗少的小辫子。

       一下想起了2006年“德国世界杯”，意大利对澳大利亚的1/8决赛，在最后时刻意大利点球绝杀澳大利亚时，黄健翔那句永远不能忘怀的经典吆喝：

       点球！点球！点球！格罗索立功啦！不要给澳大利亚人任何的机会！伟大的意大利的左后卫！他继承了意大利的光荣传统！法切蒂、卡布里尼、马尔蒂尼在这一刻灵魂附体！格罗索一个人，代表了意大利足球悠久的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球进啦！比赛结束啦！意大利队获得了胜利！伟大的意大利！马尔蒂尼，今天生日快乐！意大利万岁！

       这句即使在今天让我看来也没有毛病的激情吆喝，却让我在此后的央视体育频里再也没见到黄健翔。

       我突然对在自己的文章一而再再而三用过的那句：“这就是足球，你怎能不爱足球！”有了更深的感悟——这句话包含着“自由与包容”，就像我们正在看着的“美加墨世界杯”所体现出来的核心价值观理念。

       最后我想用在欧冠历史上，第一次首回合四球落败后的巴萨完成大逆转时，詹俊当年的经典解说来作为这篇文章的结束语：

       不到最后一秒，你永远猜不到结局；有遗憾落泪，有绝境翻盘，有老将坚守，有少年热血，跨越国界、肤色与语言，容纳所有热爱与不甘。这就是足球，你怎能不爱足球！

       当我看到加纳巫师邦萨姆作法，预测佛得角将以1：0战胜阿根廷时，我笑了，他让我想起了“章鱼保罗”。正是围绕“世界杯”产生的一系列趣闻轶事，所形成独具特色的“世界杯"文化，让我对“世界杯"情有独钟。

2026年7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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