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果蔬园

文/苏芳

     我小时候的农家宅院里，家家都种着一两棵石榴树、椿芽树、枣树、槐树、榆树、杏树、核桃树、葡萄什么的。一年四季除了冬天，其它季节都有新鲜东西吃，比如春天吃椿芽炒鸡蛋，吃腌椿芽，熬了椿芽汤倒进掛面里，喷香；还吃榆钱子饼饼，榆钱子糊糊；春末吃槐花饼饼，吃油炸槐花和槐花水饺；秋天吃的东西最多：枣红了，打下来就吃，脆甜脆甜的；石榴也裂着嘴笑，露着红红的石榴仔馋人，不摘一个吃不罢休；核桃也叭达叭达落地了，拾几个砸开，再把那层湿皮扒了去，吃起来又香又嫩；那一串串紫红色的葡萄更让人垂涎欲滴，又酸又甜的……

     后来翻修宅院，或后来盖的新宅子，地面都用水泥封住了，再也种不上这些树木，眼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嘴里也吃不上这些新鲜食物。可能是年龄大了，又怀念起这些东西来，心里总感觉很遗憾。有一天突发奇想，于是请人拉了一拖拉机土，扬在离东边道路不高的平屋上，种上了各种蔬菜，我勤浇水，那两年也正好风调雨顺，蔬菜长得绿油油的，一家人都吃不了。有两年天旱，我就种上了些抗旱的植物：如竹子、花生、南瓜、地笋、鸡腿葱、白蒿，它们竟也长得很旺盛。

     空闲后，我又在天井里，买了些大花盆和泡沫箱子，填上土，也种上了一些果树盆栽：蓝莓、葡萄、苹果、椿芽、石榴、无花果等。在树空里，我又放上大盆，填上土，种上一些菜：韭菜、生菜、根达菜、黄瓜、营生菜（铁苋菜）、小茴香等等。种上后，我看着它们从地里供出来，发了芽，看它们稍稍地探出头来，让人觉得它在和你捉迷藏似的，使人打心里喜欢，几天后就长得很俊俏了，水灵灵的、胖嘟嘟的，再后来就绿油油的。葡萄开始长了串串的“大米粒”，后来又长成黄豆大小，直长到像手拇指头一样大，脸色紫红了才馋人；小小苹果树在那年已结了好几个，风一吹来，它们就在树上晃悠，像调皮的孩子，你拥我一下，我蹦你一脚，看着看着，心里就喜滋滋的，刚熟透就摘下来吃了，酸酸甜甜的；蓝莓一谢了花，就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蓝莓果，你挤我挨，看着就热热闹闹的，有两只白头翁看见了，它们天天早上来叼两颗蓝莓，我看见后吓它的时候，蓝莓已经被叼在嘴里了，吓了几早晨，还是不如它们快，几天下去，还不都给叼走了？我想来想去，找来两个带小孔的大兜子，把蓝莓罩住。第二天两只鸟又来了，站在枝头左瞅右瞧，可能心里很纳闷，它们可能从小孔里看见了，但是够不着，我一拍手，它们仓皇而飞，这回叼不着了吧？

     黄瓜长到三拃长就开始结果了，一个挨一个，接连不断地结，看上去提溜八挂的，有的长到一尺多长，看准那个又长又嫩的，伸手摘下来，在水管上一冲洗，直接就大口大口咬着吃了，又新鲜又脆嫩；有两棵椿芽树，被我栽在长二尺多，宽一尺多的泡沫箱里，两三年时间竟长得比平屋高，有大拇脚趾那么粗，我受到启发，弄了些盛油的桶，割了上口，填上土，栽上椿芽树，它们竟毫不计较的、满心欢喜地长，长得比我高，春天刚到，各个枝头就长出大朵椿芽来，直到一拤多长、超市里卖五十多元一斤时，我随手掰下两三朵来，洗洗切碎，磕上两个鸡蛋，一顿香喷喷的鲜菜出锅了，如果让我五十元去买一斤，我可舍不得；坡里的营生菜（铁苋菜），现在都打药打的不敢吃了，我盆栽树下的营生菜鲜嫩又无毒，我掐了一小盆，放在开水锅里烫一下，攥净了水，用炒花生砸了蒜，调着吃，连吃几顿也不烦。真吃够了就把营生菜剁成馅子烙饼吃，一股子清香味。果蔬园里长的苦菜子、蒲公英、马齿苋、婆婆丁，都让它们长着，也当菜吃了。

    去年冬天，我留了几颗生菜，用塑料薄膜盖住，它们竟能活下来，而且一直生长着，春天来了不久，我就掐着它们的叶子卷煎饼吃，掐了大叶子，小叶子之后又长起来，竟可以一直供着吃，而且鲜嫩无比。小茴香割了一茬又一茬，一年可以割三茬，炒着吃，包水饺吃。椿芽可以吃两茬。小白菜、根达菜和芹菜也能劈着叶子吃。

    值得一提的是蓝莓和圣女果。它的价格是三四十元一斤，圣女果在超市里的价格也是八九元一斤。我想吃又舍不得买，就想自己栽种。春上看到有卖蓝莓树的，就买了两棵，现在它们竟然结果了。

     每年春天，我还撒上一些圣女果种子，长大后，我把它们挪开，栽在各种盆里，它们长大后竟然硕果累累，又大又红，一串串的，又好看又好吃，吃不了了，放在冰箱冷藏上一些，可以吃好几天。这些蔬菜水果比超市里的都新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种满足感是无以言表的。

     自己种出来的这些，吃着是最方便、最放心的。看着它们从发芽到结果，也会产生满满的幸福感。

当现实生活中，很多人开始减肥，开始忌口，开始吃蔬菜水果，我们才认真地想了想，原来我们身体的真正需求是有限的，而欲望则是无限的。无限的欲望无底线的索取，首先是毁坏了我们的身体，又摧毁了我们的精神。

    这时会联想到，一个人从出生到衰老，能平安健康地走完这一生，竟是最难求的。人的幸福感竟是来自于我们自己的满足，就这么简单；无止境的物质叠加，竟是我们痛苦的根源。既如此，何必羡慕大富大贵？何必追求高官厚禄？

2025.5.2

作者简介：苏芳，网名尘溪，70后，曾在《莱芜日报》《农民日报》《时代文学》《当代小说》《莱芜文艺界》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散文、诗歌等文章，在《人民网》、《时代作家》、《齐鲁文学》、《书山时光》、《牟国文学》、《彩虹平台》等网络平台发表文章。部分文章或获奖或编入书籍。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莱芜区散文学会委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莱芜区作家协会理事。莱芜区家庭研究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