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持剑问天
一个家政人员的所见所闻,写于建党一百零五周年。
她第一次推开那扇门时,心里是怀着敬意的。雇主是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干部,墙上挂着勋章,桌上摆着军功章。她想着,这是为国家流过血的人,自己得把活儿干得格外仔细些,方对得起那份光荣。
可日子久了,光荣便像墙上的相框,慢慢蒙了尘。老爷子脾气大,稍不顺心便摔东西。她擦地,他说擦得不干净;她做饭,他说盐放多了。这些倒也罢,最让她难受的是那些骂骂咧咧——从单位骂到社会,从眼前骂到天上,言语间全是对这个国家的刻薄。有一次她忍不住劝:“您老当年打仗那么苦,现在日子多好啊。”老爷子瞪起眼:“你懂什么!”那目光凶得,真像土匪。
她心里发酸。自己一个农村来的,没念过多少书,可都知道感恩。村里修了路,通了网,老母亲看病能报销,孩子上学不花钱——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她看在眼里,暖在心头。可这些老革命,怎么反倒骂得最凶呢?
第二家也是老干部,说话倒和气些,可那股子怨气是一样的。电视里放新闻,他撇嘴;楼下发扶贫传单,他冷笑;偶尔来几个老战友,满屋子都是牢骚。她闷头干活,耳朵里灌进去的全是“这也不好那也不对”。有一回,她在厨房听见客厅里高声骂着“共产党如何如何”,手一抖,盘子差点摔了。
晚上回出租屋,她翻出手机看新闻。屏幕上,书记又在视察农村,农民们笑得合不拢嘴。她想起老家的变化——从前泥泞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从前点煤油灯如今拉了电网,从前看病要翻几座山现在卫生所就在村口。这些,难道不是共产党带来的?她越想越气:那些老干部,享受的是最好的待遇,住的是最好的房子,凭什么还要骂?
隔壁大姐跟她闲聊,说自家男人在工地干活,工资从不拖欠,孩子在学校吃免费营养餐。“要不是党的政策好,我们哪能有今天?”大姐说。她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普通老百姓心里有杆秤,秤砣就是日子。日子越过越红火,秤杆就越来越平。
她终于辞了那份工。临走时,老爷子还在骂,她默默收拾东西,一句话没说。下楼时,小区花园里几个大妈在跳广场舞,音乐嘹亮,笑脸灿烂。她抬头看天,晴空万里,一只鸽子正扑棱棱飞过。
她想,这太平盛世,终究是老百姓的盛世。那些骂骂咧咧的人,怕是早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也看不见这满街的阳光了。而她,一个普通的家政人员,却在这阳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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