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春是一场热辣滚烫的奔赴
李志安
第一次听到《热辣滚烫》这首歌,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那天我刚从医院出来,手里攥着一沓检查报告,在公交站台怔怔地站着。雨不大,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旁边的商场门口正办着活动,音响震耳欲聋,一个年轻的女声嘶吼着:“人生啊!只有一次吗?那就算了,不用重来......”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惊艳,而是那声“嘶吼”里藏着的粗糙感,像砂纸在心上摩挲,不光滑,不精致,甚至有些刺耳,却让人心头猛地一沉。
站台上还有个外卖小哥在等雨停。他看起来比我年轻不少,头盔上挂着水珠,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未完成的订单。他大概也听到了那歌声,忽然笑了笑——那是累到极致、连疲惫都来不及流露的笑。随即他紧了紧雨衣,骑上车冲进了雨幕。我望着那片雨帘看了很久,消失的背影与那句“往死里活”不知怎的,在心里搅成了一团。
后来我开始认真听这首歌。翻唱的人很多,有专业歌手,也有业余爱好者,有的唱得精致,有的唱到破音。奇怪的是,越是唱到破音的地方,越让人觉得动人。仿佛那种声嘶力竭本身就是一种语言,比任何歌词都更直接地诠释了“热辣滚烫”的含义。
我想起大学时的一个同学。他是那种看似毫不费力就能考第一的人,我们一度以为他天赋异禀。直到有一次凌晨三点,我起来上厕所,看见自习室还亮着灯,他站在角落,背着一大包资料,眼睛熬得通红,嘴里念念有词。看见我,他笑了笑说:“睡不着,就来看看书。”
那时我突然明白,所谓“热辣滚烫”,未必是轰轰烈烈的冲锋陷阵,更多时候是无人看见的深夜,是不被理解的坚持,是咬着牙往前走、摔倒了爬起来、连哭都来不及擦眼泪就得继续跑的时刻。
二十九岁那年,我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晚上加班到十一二点是常态,有一回甚至到了凌晨两点。走出办公室时,整个城市都睡了,只有路灯还亮着。我站在街边,忽然想起一句歌词——“热辣滚烫,是我的青春”。
那时候我还算年轻,二十八九岁,在很多人眼里该稳定下来、成家立业了。但我觉得青春无关年龄,而是那种“往死里拼”的劲头。只要这股劲儿还在,就该继续向前奔赴。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很多人翻唱这首歌:工地上的大叔、流水线上的女工、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摆摊的小贩……他们唱得都不专业,有的甚至跑调跑得离谱,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那种光,我在同学熬夜自习的眼里见过,在外卖小哥冲进雨里的背影上见过,也在自己凌晨走出单位大楼的那一刻见过。那是把生活“往死里过”的人才有的眼神——不是不知道疼,不是不害怕,而是就算疼、就算怕,也依然要向前。因为你清楚,退一步或许更舒服,但你不想在舒服里慢慢“烂掉”。
这几年,身边很多人陆续买房买车,日子过得安稳体面。偶尔聚会,他们会问:“你还在折腾什么?”我答不上来,只是觉得还有些事没做完,还有些路没走完。
这首歌里有句词:“热辣滚烫,是我的梦。”“梦”这个字听起来轻飘飘的,好像不切实际。但我恰恰觉得,真正的梦是沉甸甸的,是压在你心口、让你午夜梦回都睡不安稳的东西。它不是随便想想就罢了,而是你愿意为它付出代价、承担后果、不计得失去追逐的存在。
我曾问自己,如果重来一次,还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答案是毫不犹豫的“会”。不是因为结果一定完美,而是过程本身就是答案。那些滚烫的日子,那些咬牙坚持的时刻,那些无人理解的孤独,那些不被看好的倔强,共同拼成了现在的我。这个我或许不够好,但至少是我自己,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
雨停了,商场的音响也关了,站台上的人都散了,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我收起检查报告塞进包里,决定明天再挂个专家号看看。然后,继续上班,继续加班。继续在这座城市里活得像一团火。热辣滚烫地活着,总比温温吞吞地混日子强。
这大概就是这首歌戳中那么多人的原因——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见烟。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团火还在燃烧。
作者简介:李志安,男,陕西旬阳人,中共党员。四川农业大学毕业,安康市渔业生产工作站,高级工程师。安康市作协、市科普作协会员,市诗词学会会员,市老区建设促进会副秘书长。获2018首届“安康最美水利人”称号。热爱文学,已有三百余篇散文、诗歌在报刊及网站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