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回眸｛自传体长篇小说）

            ——  一路坎坷一路诗

                     毋东汉

                【园丁之歌】

      （060）光荣退休金字匾

       2003年9月10日教师节，我的教坛生涯做以小结，杨长荣校长寇友林主任带领一群教师员工，抬着“学博德高”金字匾，把我送回孟家村，在门外头还响了一串鞭炮。乡党们都不知道，邻居们也不知啥事，不好意思来看。同事们涌进我的堂屋，七手八脚挂了匾，红绸子挽了个红花搭在匾上。我准备了些水果（香蕉、瓜子等）招待大家、一起谝闲传。我的妻张罗着要下面，大家以各种借口谢绝，最后没留住，都走了。我送走了我的同事，心里空荡荡的，好像丢失了什么贵重物品，却明知什么也没丢。这就叫“失落感”罢。“学博德高”这四个字沉甸甸的，寇老师曾说“（学博德高）这四个字给你用着刚好。”我回想我的为人，不过是个“和事佬”，不得罪人，喜欢给青年教师帮忙修改论文和评优材料，喜欢帮助学生修改作文，推荐发表。年轻人打麻将，我心里反感，表面只说“嫑耍的大了，嫑熬眼，嫑误工作。”所以人缘不错。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毋老师”了，听不到课前那嫩纯的童音歌声了，看不到那如饥如渴的幼稚眼神了。我离开我的学生了。我的工作对象、服务对象、研究对象不需要我了。接替我的人会比我干得更好。我是离开成群鸡娃子的老母鸡。我发起组织的学生“蓓蕾”文学社，我交给了李剑峰、李荣两位接班，我检查了最后一次全校卫生。离开了王莽中学，离开了教坛，离开了校园。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孟家村，回到了母亲膝前，回到了妻子儿女身边。这叫什么？解“甲”归田，叶落归根。

       我像战士，虽然穿军装，没有了领章帽徽，我退伍了，我复员了，我回家了。

       我像一只鸟，在天空飞翔，飞到天涯海角，又回到安乐的窝巢。

       我像一片树叶，由嫩黄变绿，又由翠绿变墨绿，又由墨绿变葱黄，变金黄，叶柄不堪重负，我落了，在空中飞舞旋转，最终飘向树根。

       从今日往后，我又要重新拿起久违的锄头躬耕垄亩了。

       从今日往后，我要亲自服侍老母亲，不让贤妻独自替我尽孝。

       从今日往后，我在院子栽花务草，养鱼养鸟，再喂只猫，再喂只狗，看云卷云舒，听鸟鸣，闻花香，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从今日往后，我真正成为脱俗的太乙山人了，不是育圃了。我当我的樵仙！

       咦？我咋把我姓啥为老几给忘了！我还有个名字。我姓“共”呀，共产党员，共产主义者，共产党人！我再想，重想，另想，往前的路该咋走？我想起少先队员的呼号。

          2026.7.1.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