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入群
马延明

昨天上午,应垂杨书画院院长自牧先生之约参加由洪楼街道办事处和垂杨书画院共同承办的“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优秀作品书画展”开幕式,幸遇著名书画家戴月、张振武、朱德福先生等。开幕式后,举行了一场小型的笔会,戴月、张振武等先生首先开笔,我和朱德福先生站在张振武先生身旁观看张振武先生挥毫泼墨,只见张振武先生用长毫笔在一张四尺对开的纸上写来写去,一会儿一张墨竹图便呈现于我们眼前。这时我忽然想起我包里有一把空纸扇,于是拿出请张振武先生给画上几笔,张振武先生欣然答应,朱德福先生帮我用镇尺把扇面压平,只见张振武先生提笔蘸墨,以大写意之法寥寥数笔,便在扇面上画出一丛修竹,竹枝上又用赭石和墨色点染一只孤鸟,神气完足,意态萧然。站在旁边的朱德福先生见状,随口说道:“再画一只,凑个伴?”张振武先生搁笔,淡然答道:“一只就好!何必入群?”言罢,竟将这四个字作为落款题于扇上。我凝视这幅扇面,只觉墨色淋漓间,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孤高之气扑面而来。画面虽简单,但是我非常喜欢。
我想“何必入群”四字,看似随口而出,实则如黄钟大吕,不仅道破了这幅画的画眼,更戳中了当下艺术创作与文人风骨的要害。
在艺术的本体论中,“何必入群”绝非孤芳自赏的傲慢,而是对艺术独创性与精神独立性的极致捍卫。艺术的灵魂在于“新”,在于创作者以独特的生命体验去拓展人类感知与表达的疆域。法国画家马蒂斯曾言,画家应当“割掉自己的舌头”,剥夺用画笔以外任何东西去表现自我的权利。真正的艺术创作是一场“孤往”,它要求创作者摒弃外界的喧嚣与教条,听从内心深处的召唤。如果在创作时总想着迎合群体的审美、凑合世俗的热闹,甚至为了“入群”而磨平自己的棱角,那么作品便失去了最珍贵的“原生态”与“精神指纹”。正如张振武先生笔下的孤鸟,它不需要同伴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它的孤绝本身,就是最圆满的艺术表达。
然而,反观当下的艺术生态,却常常被一种“拉帮结伙”的江湖气与随波逐流的浮躁所笼罩。不知从何时起,艺术圈似乎成了名利场与社交圈的附庸。有的圈子讲究“拜码头”“认门庭”,少数既得利益者结成利益集团,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将艺术批评变成了互相吹捧的秀场;有的创作者为了迎合市场口味与流量算法,刻意制造视觉冲击,把创作变成了迎合大众趣味的“产品开发”,甚至不惜同质化、套路化,沦为潮流的追随者。还有些人热衷于在各种微信群里拉票点赞、推销集子,将原本神圣的艺术创作降格为走街串巷的兜售。这种为了“入群”而作的妥协与媚俗,不仅消解了艺术的崇高感,更让创作者在群体的狂欢中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最终被淹没在平庸的喧嚣之中。
面对这样的乱象,坚持自己的艺术主张,便成了每一位真正创作者的必修课。契合心性的创作才是最重要的。艺术从来不是一种可以被简单定义、被标准化的存在,它最忌讳被经验化、被同质化。无论外界有多少“应该追求某种风格”“应该满足观者需求”的杂音,创作者都应当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你是什么心性的人,就顺性而为,找到属于自己的表达路径。哪怕像张振武先生那样,面对他人的“建议”不为所动,坚守“一只就好”的留白与孤绝;哪怕像那些在野地中默默耕耘的艺术家一样,拒绝被资本与权力收编,在边缘处保持对苦难的见证与对精神的坚守。只有不被外界的诱惑与捆绑所裹挟,不为名利而作践艺术的灵魂,才能在作品中注入真实的生命温度与思想深度。

“何必入群”,这四个字不仅是张振武先生对一幅扇画的点睛之笔,更是给当下所有在喧嚣中迷茫的创作者与普通人的一剂清醒药。下午,我回到家端坐书桌前,仔细品赏“何必入群”这个扇面,越看越觉得有味道,于是我用毛笔在扇子的另一面用楷书认真的写了“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空云卷云舒”,这样我们合作完成了一阵扇子的书画创作。
这把扇子我将永久珍藏,“何必入群”启示我们:低质量的社交,永远不如高质量的孤独。不必为了寻找所谓的安全感与归属感,而盲目挤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子;不必为了迎合他人的期待,而委屈自己的本心。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在人生的修行与艺术的探索中,真正的强大往往伴随着某种程度的“不合群”。当我们不再执着于向外攀附,而是向内深耕,把时间留给真正的热爱与思考时,我们终会发现:不必强融任何圈子,因为当你忠于自我、活出真我的那一刻,你自己,就是最璀璨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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