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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回：王子服（集体反卷）

作者/李亚平

书接上回。

话说那竹青用公司的规则反制公司，借力打力，活得好好的。这一回，不说竹青了，说一个叫王子服的人。

王子服，三十六岁，某互联网公司运营总监。他的工位在开放式办公区的一角，旁边是消防通道，门上写着四个字“紧急出口”。他看着那四个字看了三年，觉得自己也需要一个紧急出口。

这家公司的加班文化很严重。不是公司要求的，是同事之间比的。别人十点走，你不好意思九点走；别人十一点走，你不好意思十点走。比来比去，大家都不好意思走。久而久之，晚上十点下班成了“正常下班”，十一点成了“今天走得早”，十二点成了“还行”，凌晨一两点才叫“加班”。

王子服受不了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没有意义。他每天加班到凌晨，做的那些事，白天也能做；他周末来公司，干的那些活，周一到周五也能干。可大家都不走，他也不敢走。他怕领导觉得他不努力，怕同事觉得他不合群，怕自己成为那个破坏规矩的人。

他想改变，可是不知道怎么改。找领导谈，领导说“这是公司文化，我也没办法”。找HR反映，HR说“这是员工自发的，公司没有强制”。找同事商量，同事说“我也觉得累，可是大家都在加，我不敢不加”。没有人愿意加班，可所有人都在加班。这是一个囚徒困境，困住了他，困住了他周围每一个人。

一个周末，王子服在家刷手机，刷到一个帖子，帖子里说——某公司一个部门的员工集体抵制加班：每天六点半准时下班，周末不回消息。三个月后，这个部门的业绩没有下降，员工的离职率大幅下降，招聘的难度也大幅下降。因为想加班的人不愿意来，不愿意加班的人抢着来。他们筛选出了真正适合这个团队的人。

王子服把那篇帖子看了很多遍，一个念头在心里慢慢成形——能不能在他的部门也这么做？

周一上班，他找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在楼道里开了个“秘密会议”。

“你们想不想不加班？”

大家面面相觑。有人犹豫：“不加班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王子服说：“不是不加班，是该加班才加班。活没干完，加；活干完了，不加。不为了加班而加班。”

有人点头，有人还在犹豫。王子服说：“试试。大不了被骂，骂完了大不了走人。反正现在这样，也待不长。”

他们开始行动。每天六点半，活干完了，走人。不管领导在不在，不管同事走没走。领导发消息，秒回；领导打电话，秒接；领导派活，秒干。只是不在公司坐着，在家干也是一样的。

领导不满意，找王子服谈话，说你们部门的人怎么走得那么早。王子服不慌不忙，打开电脑，调出部门过去一个月的KPI数据。“领导，我们的KPI全都超额完成了。客户满意度百分之九十八，项目交付率百分之百，bug率历史最低。您觉得，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

领导看着那些数据，无话可说。业绩是最好的护身符。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他们部门的人每天准时下班。隔壁部门的人羡慕他们，也有人冷嘲热讽：“等着吧，迟早被裁。”

可裁员没有来，KPI也没有掉。他们干得比谁都好，走得比谁都早。HR找王子服，不是批评他，是请教他：“你们部门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给其他部门分享一下？”

王子服想笑又没笑，忍着说：“没什么秘诀，就是把工作干完就回家。不在公司耗着。”

HR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后来，公司调整了考勤制度，不再以加班时长作为考核标准。不是公司良心发现，是因为业绩最好的部门，加班最少。公司不是傻子，知道什么划算。

王子服没有因为这件事升职加薪，还在那个工位，还在那个角落，旁边还是消防通道。可他觉得自己找到了那个“紧急出口”。不是门，是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叫“业绩”——你干得好，你说什么都对；你干不好，你加再多班也没用。他用这把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那天晚上，他最后一个走。不是因为加班，是因为想多待一会儿。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他想到那些还在加班的同事，那些还在为“加班文化”苦恼的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的钥匙。

异史氏曰：蒲松龄写《王子服》，写一个痴情男子遇见狐女婴宁，历经波折终成眷属。如今的王子服，不是痴情，是执着。他执着的不是一个女子，是一个正常的下班时间。他一个人做不到，就拉上整个部门一起做。不是造反，是用业绩说话。业绩是最好的护身符。

正是：

子服加班三年整,   六点半走心不忍。

拉上同事开会密,   活干完了不坐冷。

领导找他看K PI， 客户满意百分百。

隔壁部门冷嘲等， 裁员没来业绩稳。

莫道反卷需孤身， 集体行动力量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