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享耄耋
作者王维宪朗诵孙秀兰王维宪
20260701
半生烟火耕尘事，
一杖云山赴旧盟。
八十岁的门帘一掀
我终于成了自己的王
前半生踩过春水的浪尖
也接过高悬的秋月冷霜
走了一辈子坦坦荡荡
如今守着窗儿，
把日子熬得软香
旁人说老了该困在方寸堂
我偏要把欠了半生的自由偿
与山水的旧约攒了几十年长
和诗画的交情
从来没界墙
这把老骨头踏上
逐梦的路
才懂什么叫初心，
从来没凉
少时读“上九天揽月”
只当是狂想
如今拄着登山杖
把千山挨个丈量
旅行攻略在兜里压得厚厚一沓
才知那豪情，
原是刻在中国人的骨上
春深时去老君山
等第一缕朝阳
云海托着金殿，
晃得人眼亮
盛夏踩过泰山的天街石板
松涛裹着山风，
把暑气全扫光
秋雾漫时在峨眉的云里晃
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
冬雪落透了就往黄山闯
踩着没踝的雪听风在山谷里唱
那爽利劲儿，
直钻到骨头缝里荡
神农架的云
沾过我的布衣裳
武当山的顶留过我的旧拐杖
庐山的瀑布在我眼前砸得碎玉响
重庆的索道载着我飞过半座江
这辈子见过的山、涉过的水、遇过的人
全酿成心口一坛陈酒，
越老越香
旁人都怕年岁往身上长
我偏惜这耄耋的好时光
不用赶报表的死线，
不用凑无谓的酒场
想去哪里抬脚就往路上闯
想歇了就临窗翻半页旧诗章
这独一份的自在啊
是岁月攥了一辈子
才递到我手里的，
最厚的奖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