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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民间故事《堤上闲谈》（60）
旧事重提（四十五）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这时李应龙的媳妇憋不住笑了起来：“我的好香姑姑，别害怕了！我们是一家人，都是共产党、八路军，这位是咱们的县委书记苏宁同志。你婆婆香奶奶是我们的优秀交通员，如今年纪大了，叫你来报到的，接替她的工作。”
“啊？我，我什么也不懂，能干什么？”
“香姑，你大概也有个耳闻，八路军是专门打日本的队伍。交通员，虽然不扛枪打仗，但是，一条重要的情报，作用是不可估量的！”草窝说。
“什么工作这么重要？我，我干的来吗？”香姑不知干什么，有些不自信地说。
“干的来！就是打听消息和传递消息。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工作，一定要胆大心细，首先要保护好自己。”香姑姑目不转睛地看着华草窝，华草窝
耐心地给他讲解抗日的大道理和共产党的方针政策。
香姑姑虽然一时听不大明白，因为香奶奶有意培养她，也曾明讲暗说地传输了一些革命道理；至少知道她村的民兵是干什么的队伍。如今经草窝
一说更加明了了共产党是领导穷人闹翻身的政党，八路军是抗日的队伍，专打日本和汉奸、恶霸。她当然知道，日本人是侵略者，是一群闯进我们家里来杀人、防火、抢东西的强盗。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人人都要为抗日救国出一把子力。
“苏书记，你这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不知算不算情报？”香姑是个聪明人，很快明白了交通员是怎么一回事。马上想起了昨天发现的一件
事，一定和抗日有关。
“别着急，慢慢说。”华草窝说。
“我昨天上司果家去，见他家上上下下都噘着嘴，哭丧着脸，没个笑模样。我没敢问。就见他家一袋一袋地上称称粮食。出来时我偷偷地一打听
，才知道是给城里送去的。”
“地主恶性难改，私自高价卖给粮商。”草窝一听来气了，愤愤地说。
“那里，是给日本人送去的。”香姑说。
“他是汉奸，偷通日本？”草窝更加变颜变色地问。
“不是，你先别着急，听我说。是小日本把他十五岁的小孙孙司良抓去做人质，逼他偷偷地拿粮食换孩子去。”香姑解释说，“司果像他爹一样
，是个书虫子。他在街上开了个书馆儿，不论穷富谁家的孩子去念书都可以，也不收学钱。他说中国为什么受日本人的欺负？就是因为读书的人少。你想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当汉奸呢？”香姑说完，笑了。草窝却笑不起来。一下子紧紧地握住了香姑的手，“谢谢你，香姑姑！这份情报太重要了！刚报到就立了一个大功！”华草窝情不自禁的举动，弄得香姑姑满脸通红。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一时僵住，下不了台。
“苏书记，俺们这里和城里不一样，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再激动也不兴这种握手礼法。还是拱手、作揖吧！”李应龙的媳妇赶紧打圆场，解除了
尴尬局面。这句话即向香姑说明了，握手是城里人的一种礼法，不是书记的行为不轨；即为草窝解了围，又不失草窝的面子，真是巧妙得很！
“对不起，香姑同志。你这条情报太珍贵了！我激动地失态了。大功一件，大功一件！”草窝赶紧拱手赔不是，连连称赞香姑有功。
香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再巧的嘴皮子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红着脸、低着头、搓自己的双手。
“好了好了，都是同志，一家人。再解释就外道了。革命同志亲同兄弟姐妹，这封建礼法的命不革除还怎么闹革命？苏书记，有事就安排吧！别
耽误了正事。”李应龙的媳妇说。
“好！香姑同志，你尽快打听准确他的运粮时间。注意不要暴露了自己。”草窝说，“应龙，通知梁大叔马上进城打探消息，联系我们的同志保
护司良的安全。再告诉司家庄的民兵队长今晚来开会。我现在就去扈家屯和王建军书记合计一下，今晚赶回来。”
“是。”李应龙心想：“又要打大仗了。”香姑辞别了苏宁，向司家庄去了，华草窝向扈家屯赶去，三人立即分头行动。
香姑的办事效率还真高，当天就打听出了：两天后四更天粮车赶到东城门。当天夜里司家庄的民兵队长来到了三里坡。梁大叔也回来汇报，此事
由画道全权负责。我们的同志已经接触了画道，画道也有意为自己留后路，答应一定保住司良的性命。到时画道带着一个营的兵力，四更天在东城门
交换人质。
第二天，华草窝装扮成游方郎中进了司果家，他要亲自看看司果一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先生，你这是？”本来门人要给主人通禀一声，草窝装作没听见径直闯了进来，司果只好出来迎接。他对门人订了一条规矩，不要难为读书人
，读书人来访可以不回禀，所以草窝一袭长衫，书生气十足，门人也没过分阻拦。
“听说你家有人得了重病，学生粗通岐黄之术，特来诊治。”草窝装模作样，直捷了当地说。
“我家没有病人，先生远路而来，游学至此，请屋里用茶。”司果听出不是本地口音，把他当成蹭吃蹭喝的落难书生了，恭恭敬敬的打着手式向屋里请草窝。
“司老夫子，学识渊博，义务授徒，功德无量啊！”草窝坐下，文邹邹地说。
“那里那里，少年兴、国家兴，少年兴必须文学兴。我也是为救国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老夫子，爱国情怀可嘉！为何家人有病要讳疾忌医呢？”
“先生玩笑了！请用茶。”司果面有冷色，双手奉茶。
草窝慌忙站起身来，做出要接茶的样子，嘴里说着：“老夫子要下逐客令么？”一抖手金镯子掉在了地上。金子落地的声音不管对穷人和富人的
耳膜都是强烈地刺激。司果低头一看，赶紧把茶放到桌子上弯腰拾起镯子，看着清清楚楚的“司”字，又看看草窝，“先生？”
“老夫子，认识这对镯子？”草窝说着又拿出了另一只。
“先生是画家的什么人？”司果疑惑了，二圈走的时候是单身，怎么……？难道是画道派来的人？
草窝赶紧口称舅父，正要行大礼，司果赶紧拉住草窝，嘴里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我是三圈的儿子画草窝，二圈是我的伯父，他俩在河南落户了。”草窝怕引起司果的误会，赶紧解释说。
司果激动起来，又喊“太太、”又叫“来人。”家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时躁动起来。司家人丁单薄，一男一孙。孙子被日本人捉去，动了夫人的心肝，哭得连炕都起不来了，这会儿听到司果差了嗓音的叫她，勉强起身，来到客厅。
“舅妈好。”草窝赶紧打招呼。
“啊？”司果的太太也是吃了一惊。
司果赶紧吩咐厨师备饭，连日来的倒霉气氛被冲散了不少。
2026.7.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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