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趣事

（小小说）

文/赵群道

张家庄的张老三和李老四，同生同长一个村，好的就像粘在了一起。两个人从精沟子穿开裆裤就耍在了一起。车渠尿尿和泥巴，河边拔草掏甲八（螃蟹），生产队里务棉花，偷了豆角偷西瓜，经过春秋和冬夏，闲了一起谝闲话。

如今都已过了古稀，须发皆白腰已弯，见面闲话谝不完。

谁知父亲节这天，两人有了分歧，用庄稼汉的话说：尿不到一个壶了。

那天吃过早饭，两个老汉又碰到了，一起打声招呼，同时掏出烟锅，互相推让“装我的”，最后，张老三在李老四烟袋里装了一锅，李老四又在张老三的烟袋里狠狠地装了一锅，二人点了火，边抽边朝南山的方向转去。

路上，李老四先开了腔，“三哥，你知道今儿是啥日子吗？”“知道，今天是夏至，庄稼人都知道。”张老三毫不含糊，认真地回答。“还有呢，今天是个好日子”李老四反问道。张老三摇摇头，不知还是啥日子？李老四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一字一板地说，“今日是父亲节”张老三不屑一顾，“㗏是美国人的洋节，与咱庄稼汉没有半分钱的关系！”“咋能没关系呢？”李老四辩解道，“父亲节是儿女们孝顺咱的节日，他们给咱发钱呢！”“唉，我明白了！”张老三一切全明白了，李老四今儿是要显摆呢，显示他的儿女有工作混得好，显示他的儿女孝顺。张老三想到自己娃在外地打工养家糊口，咱不能和人家比，人比人气死人，咱只要有饭吃，有衣穿就行，也不需和人家攀比。想到此，他心平气和地说，“兄弟，你命好，有福，老哥比不上你。”话到此处，李老四本应停止这个话题，谁知李老四爱显摆的毛病又犯了。 他对着张老三说，“三哥，不出半个钟头，我女儿李欣会把钱转给我！”张老三半信半疑，“真的吗？”李老四理直气壮，他挽了挽袖子，“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让你亲眼看看！”话毕，他掏出了小米智能手机，打开了微信上的视频通话，手机里传来一阵欢快的歌曲：开心的锣鼓，敲击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阳光的油彩，染红了今天的日子，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随后，手机出现了李欣娇美的面容，她启动红唇问道，“爸，你有啥事儿？”李老四想要娃给发钱，说不出口，他想了一个旁敲侧击的办法，“欣欣，你知道今日是啥日子吗？”欣欣不解地说，“不知道，有啥话你直说，我还忙着呢！”李老四偏不直说，故意卖着关子，“好，我给你提示一下”“响鼓不用棒槌擂，给娃提示下更好”张老三赞许地说。李老四关闭了视频通话，放起了赵韫颖作词，郭小天作曲，崔京浩演唱的《父亲》，崔京浩质朴情深感情真挚地唱道：“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就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就是那拉车的牛，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那边的欣欣好像明白了什么，不等歌曲唱完，她就打断了，“爸，我一切都知道了……”张老三说，“灵娃不用细提，娃给你打钱呀！”那边欣欣接着说，“爸，你快说，哪个我爸吗我爷死了？让我回一趟老家”欣欣误解了李老四的话，让他把人丢得没样了，不由得怒火万丈，大发雷霆，撂下一句话，“你爸我死了！”随后关掉手机，转身头也不抬，朝村子走去。张老三忙追问，“娃给你转了多少钱？咱两个进馆子吃饭够吗？”李老四扭过头，没好气地说，“没转一分钱，给装了一肚子气！”说完，他涨红了脸，低下了头，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张老三看到这一切，他抚摸着大肚皮，开心地笑了。他也朝村里走去，路上扯开他那破锣嗓子，唱起了乱弹，“有为王出门来脊背朝后，没想到把肚皮放在了前头，你大舅你二舅都是你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天在上地在下你娃甭牛，你娃甭牛！”

2026年7月2日于豆村

作者简介:赵群道，农民，周至县作家协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