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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由作者提供

《绿了麦穗,香了碾转,暖了人间》
作者:crystal
盛夏时节,骄阳铺洒大地,乡间的田野,鸟语花香,绿树成荫,处处涌动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庄稼地绿油油的一片生机,整片整片的庄稼玉米地,麦田,还有蔬菜地跃入眼帘,郁郁葱葱,绿意盎然,饱满的青麦穗挨挨挤挤,层层叠叠,在暖风里肆意生长,绘画出最动人的夏日田园画卷。
六月,正是西北老家制作青麦穗(辗转)的季节,阿卜丹拉和索菲亚是我娘舅家的侄儿和侄媳妇,朴实憨厚,勤快善良的农村人,平日里种庄稼,后院里还养着几十只牛羊,鸡鸭鹅一应俱全。偶尔,也会种点蔬菜贴补家用,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吃过早饭,夫妻二人商量着自家麦田里去看看,准备做青麦穗碾转,因为,他们每年这时候习惯了做应时的生意,我也跟着他们到了田间地头,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长势旺盛,麦秆密密层层,麦穗饱满沉甸甸地垂着,麦叶油亮厚实,穗粒充盈鼓胀,挺拔壮实里透着蓬勃生机,不用细看也能知晓今年定是个好收成。索菲亚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奔跑在田埂上高兴地说:“看,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阿卜丹拉赶紧接过话茬说:“感恩大自然的馈赠,同时,也感谢我们自己,一份耕耘一份收获。”于是,赶紧凑上去揪下来一把麦穗,放在手心里熟练地揉搓起来,撑起手掌吹去麦壳,细细观察着饱满的颗粒,凭着他多年的经验,自言自语地说:“我们可以收割出摊啦!”

碾转,有些地方也常被称作(麦索),我的家乡河州,把它称作(面抓),是夏季时节独有的乡间时令美食,仅能用灌浆饱满、尚未成熟的青小麦制作,一年仅有短短十余天的制作期。其制作过程用传统手工沿袭民间做法,工序繁琐、步步考究,每一步都藏着农家人的生活智慧,完整地保留青麦穗最纯粹的鲜香原味。特别是收割时间也有讲究,清晨,带着露水采摘麦穗是最佳的选择,此时青麦穗水分充足、香气浓郁。采摘时剔除干瘪,只留下长势均匀、颗粒充盈的新鲜翠绿的青穗,保证成品口感香甜软糯,色泽鲜亮。
将采收的青麦穗整理整齐,去除麦穗尾部多余麦秆与杂乱枯叶,将麦穗一把一把用绳子捆起来,摆放在大锅内放满水,烧火直到煮熟,再将煮熟的麦穗捞出来,放置在簸箕中晾凉控干水分。随后进行脱粒处理,最原始的方法,把煮熟的麦穗装在干净结实的袋子中用力摔打,也可以用传统手工做法,将麦穗平铺在簸箩、簸箕中,或者案板上双手反复揉搓、碾压,让青麦粒彻底脱离麦穗骨架,揉搓完成,然后,清理混杂在一起的大量麦芒、细碎秸秆、麦壳杂质,再借助自然风扬筛,用簸箕反复颠簸,利用重量差异,分离出干净的青麦粒,彻底清除所有细碎杂质,只留下翠绿肌理细腻的纯青麦仁,质地柔软,无任何粗糙杂质,这一步是保证碾转口感无渣无芒的关键基础,为后续碾制成条状软糯香甜的美食而做好充分的准备。

清晨,天刚刚蒙蒙亮,勤劳的阿卜丹拉和索菲亚终于做好青麦粒出摊啦!早市场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人来车往,各种蔬菜水果摊位摆满了市场道路两旁,手工制作的各种面食馍馍包子,凉皮甜醅,鲜花、鲜牛奶,山货家禽等应有尽有,琳琅满目。此时此刻,阿卜丹拉的三轮车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穿梭着,寻找自己合适的地方,很快他们找到一个比较理想的摊位。很显然,城市的繁华与生机尽显其中,在这里能感受到,生活中最滚烫的人间烟火气,更让人感受到市井生活的乐趣,早市的繁华与热闹的人群,承载着农人满满的期盼,让燥热的盛夏,藏着最踏实、最鲜活的丰收希望。

一台石磨,一堆青麦粒,一对年轻夫妻摊主,一圈拥围着石磨的买主,早市人声鼎沸,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和邻里间的寒暄声,年轻商贩的笑脸在烟火气中闪闪发光,演绎着生活的经历与成长,感叹其中的艰辛和不易。石磨旋转,青穗制成碾转,传统工艺均以石磨、石碾现场制作,匀速缓慢推动石磨,将处理好的熟麦仁放到石磨盘上,将青麦仁少量多次地填入石磨磨眼,经过磨盘挤压、研磨,自然延展,为防止青麦仁堵塞磨孔,可在磨眼处插一根木棍子疏导保持畅通,源源不断地从磨盘缝隙中碾转挤出,形成粗细均匀、柔韧绵长的青绿色细条状,完成食材成品碾转。
简单的食材,简单的操作,配合默契的年轻夫妻,围观的食客欢声笑语,指指点点地评论着,等待着即将从石磨缝隙里滚动碾出的美食,柔软细长的绿色碾转,石磨自由地飞转,碾碎的是季节的情怀,石磨间碾碎的青麦粒,柔和地跳跃着优美的舞姿,缓缓落下的地方传统特色美食……碾转。

软糯香甜,具有清香的口感和独特的制作工艺,碾转是以青麦穗为原料的传统小吃,通常在麦粒饱满但未完全成熟时收割制作,用石磨碾出细条弯曲形状,其特点是色泽青绿、口感软糯,呈现浓郁的麦香味,刚碾下来的碾转色泽翠绿鲜亮,麦香醇厚,质地柔软筋道,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油泼蒜拌辣椒和各种凉拌小菜搭配食用,入口清甜回甘,满口都是初夏田野的清新风味,从采摘麦穗到加工碾制全程工序没有任何添加剂,尽量保留新鲜麦穗的时令鲜香,流传民间的农家夏日特色美味,其关键是把握季节和麦穗的饱和度。
碾转传承了农耕文化,地方特色,包含了饮食习惯,是舌尖掀起的一种乡愁,从儿时馋到此时的美味,柴火灶的烟火气,裹着岁月的醇厚,吃一口满满的香甜与满足,那是记忆里最温暖的味道,时光流转,味蕾却固执地停留在以前的记忆,今天终于尝到了心心念念的碾转,还是那记忆里的老味道。它承载着乡土的记忆,是大自然的馈赠,碾转是满满的乡情,是来自于家乡的一种地方时令特色食物。

清晨的阳光如同温柔的手,唤醒沉睡的大地,赋予万物生机。此时,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朝霞绚烂、薄雾轻绕,山川河流在阳光下焕发活力,远处树梢上的鸟鸣声声诉说着新一天的开始。阿卜丹拉和索菲亚依旧在石磨前忙于制作,顾客等待着碾下来的绿色食品,索菲亚干练利索,待人热情,称碾转时顺手给顾客多添一把,结账时爽朗的笑声,无不流淌着西北人特有的实在与热忱。不一会儿,你一斤我两斤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摊位,顾客手持美食,满足的神情在脸上绽放,这不仅是味蕾的享受,更是地方文化的传承。夫妻俩欣慰地笑着说:“今天的生意真给力,做好的食材一个早晨就全卖光了,我们应感恩大自然的赋予,同时,也感谢顾客的热情惠顾,包容与等待,顾客的支持和对辗转的喜爱,是我们明天继续出摊的最大动力。”

此时,日头(太阳)慢慢爬高,早市逐渐散去,在早市场即将结束的音乐声中,整个市场渐渐褪去凌晨的热闹,满载而归的摊主们脚踩三轮车缓缓离开人群,早市场,不仅是一个采购食材的场所,它是市民生活的缩影,是互相交融的温情窗口,是这座城市最本真的脉搏。在这里,烟火气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触手可及的温暖,留下的却是满心的充实与对新一天的美好期许,这人间最动人的风景,一半是烟火,一半是清欢,莫过于这热气腾腾、充满生机与爱的日常模样。

法图麦,笔名Crystal ,女,回族,1963年生,甘肃临夏市人,1986年迁居甘肃兰州,喜欢文学,看书,摄影,业余爱好抒写短篇散文。

【主播简介】穆红,女,回族,笔名伊月儿,原籍陕西,现居义乌,金华市作协会员,义乌市作协会员。喜欢徜徉文字间,与灵魂对话。现为笔墨天方平台授权作者;京津沪头条主播。曾获“第四届国际中文朗诵金梅花奖”网络赛区特等银奖。出版个人诗集《月光下流淌的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