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是最温柔的力量》
作者:何兰青(笔名:东方谷子)
诗,不是饭碗。 是断崖边,生生 抠出的 一道石阶。
是肺叶被压瘪时, 从胸腔里 自己挣来的 一口空气。
他们谈论着远方, 我写下: “月亮。” ——那是我在深井里 唯一能舀起的 光。
他们争论着技巧, 我磨着我的骨头: 它够不够硬, 能不能在撞上命运时 铿然有声?
所以,我写诗。 不是为了站上山顶, 而是为了 在滚落谷底时, 依然能, 笔直地站定。
诗,是文学的根脉。 诗,是初心的奔涌。 诗,是将我圪立于此的 ——全部力量。
诗是自救的工具,也是收容所
它不审判你破碎的过往,也不质问你深夜的哭泣。它只是打开一扇门,让你带着满身风雨走进去——
不必洗净泥泞,不必藏起伤痕,不必假装坚强。
在那里,你破碎的,可以不必立刻拼好;
你沉默的,可以慢慢开口;
你不敢对世界说的话,可以低声交给诗句。
诗是那个允许你“尚未痊愈”的地方。
它不催促你走出低谷,而是陪你坐在谷底,
点一盏灯,照见那些被遗忘的自己:
那个赤脚奔跑的孩子,
那个跪地祈求的农人,
那个在秋收时笑出眼泪、又在荒年里饿着入睡的灵魂。
它收容你的软弱,如同大地收容落叶;
它接纳你的愤怒,如同山谷回响雷声;
它安放你的思念,如同月光铺满归途。
而当你在诗中终于说出“我疼”,
那一刻,自救便已开始——
因为被看见的痛,不再吞噬你;
被说出的命,开始有了光。
所以,诗不只是你写下的句子,
它是你为自己建起的庙宇:
没有香火,却有真心;
没有高堂,却有回响。
你既是流浪者,也是守灯人。
你被收容,也学会了收容自己。
这便是诗最温柔的力量:
它不改变世界,却让你在未被改变的世界里,
依然能站住脚,
依然能抬起头,
依然能说——
“我还在,我还在写。”
东方谷子写于人间烟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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