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流直下三千尺
——游庐山瀑布源头有感
文/李桂霞
昨天上午,我们从牯岭镇乘车来到白鹿镇。这里最有名的,就是李白笔下的庐山瀑布了。可惜,头天爬三叠泉已经有些累伤了,实在没力气再去登那三千六百级台阶,只好改乘索道上山。而景区规定,缆车只能往返。我家先生说:“你俩乘缆车去看瀑布源头,我登山从下往上看。咱们互相分享照片,不就全看到了。”于是,我和玉去坐缆车,先生一个人去登山了。
售票员提醒我们:“今天雾大,你们去了,也许什么也看不到,也许能看到。”我笑了:“我们只要上去了,看到什么都开心。看不到瀑布就看山,看不到山就看雾,一样开心!”售票员也笑了,说我们心态真好。
坐上缆车——其实就是一个大吊篮,里面刚好坐下我和玉两个人。我们一点也不害怕,拿出手机,对着那山、那树、那瀑布好一顿拍。山风吹来阵阵凉爽,瀑布就在眼前。我们是幸运的,刚刚出发,就看见了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此时,先生也一张接一张地往群里发照片。他看见的,正是我心心念念的摩崖石刻——水光潋滟,石刻庄严,那景色真的很美。玉说:“咱也发,让他也羡慕羡慕咱!”于是,我们把刚刚录下的视频发到了群里。
下了缆车,步行不远,虽然也有台阶,但我们全不在乎——毕竟不是上千级。到了观景台,我们先是惊呼那绝美的瀑布,然后我忙着给玉拍照。我刚给她拍完,她接过手机要给我拍,却忽然看不见瀑布了——那雾说来就来,根本不和你商量。霎时间,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这时又上来两个人,问我们瀑布在哪里。我们告诉他就在右手边,他说看不见。我说:“等会儿雾散了就看见了。”他们没等,转身走了。我和玉就站在那里看雾。
山风吹来,雾气飘飘渺渺地散去了,又露出绿色的山、白色的瀑布。玉推了我一下:“快!”我赶紧站过去,玉举起手机就拍。就这样,一会儿雾来了,朦胧一片,我们就感受那份朦胧的诗意;一会儿雾散了,我们就欣赏那葱茏的绿色和飞流的瀑布。其实,无论多美的风景,都比不过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欣赏的那种感觉。此时此刻,用“惬意”两个字来形容我们,再恰当不过了。
几个回合过后,我们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观景台,沿着观瀑路去寻找瀑布的源头。
走在湿漉漉的山路上,两旁是茂密的竹林。新竹与老竹深浅相间,层层叠叠,鲜翠欲滴。一栋栋竹房、竹篱笆散落在林间,恍惚间,竟让我想起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来。
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却一点也不畏惧,反而觉得没人打扰更好。在小河边,我们站在石头上拍照——不仅仅为了拍照,更是想拍下那一份心情。
河水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我们欢呼着跑到河边。瀑布流下的地方用铁丝网拦着,小河也被铁栏杆挡住了,我们只能隔着栏杆拍照。那块石头上刻着“银河”两个字,想必是根据李白“疑是银河落九天”的诗句而来。而那方石刻上“庐山瀑布源头”几个字,恰好证明了我们徒步的终点。我们为此感到自豪——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俩。
站在源头回望,我才真正明白: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阔,原来都源于这一脉清浅的流淌。上游的涓涓细流,静静地汇合、积蓄,然后纵身一跃,便成了千古绝唱。瀑布的惊天动地,不在终点,而在那纵身一跃的勇气。
返程时,雾又渐渐浓了。缆车缓缓下行,透过雾气望去,瀑布在脚下若隐若现,像一条银色的绸带挂在青山之间。我想,先生此时应该正在山下仰望着同一道瀑布吧。我们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看到的是不同的风景,感受到的却是同样的震撼。
庐山瀑布之所以闻名,不单因为它的壮美,更因为李白那一句诗,让千万年来奔流不息的水,化作了中国人心中永恒的诗意。而今天,我站在它的源头,看见了瀑布的另一副面孔——安静、从容,像极了生活本身。很多时候,我们只惊艳于那“三千尺”的辉煌,却忘了它从哪里出发。
下山后,先生已经在出口等我们了。他举起手机给我们看他拍的照片——摩崖石刻、水雾中的彩虹、飞泻而下的白练。我们也把源头的那方石刻给他看。三张照片放在一起,刚好拼成了一道完整的瀑布。
我忽然觉得,这像极了我们的生活。有时候你在高处,有时候我在低处,有时候我们隔着云雾谁也看不见谁。但只要彼此惦念、互相分享,再远的距离,也能拼出一个圆满。
2026-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