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嗜烟酒的男人
作者：王秋宁

烟酒有害健康，医学早已证明，世人皆知。但我们这个国家，仍有许多烟民酒民，宣传归宣传，照吃照喝，仿佛生活的乐趣，就在这两个字上，而我那个小连襟就是。
他的烟酒历史可谓悠久。因为特殊年代的原因，没有读完小学，然后是全家下放，然后是落实政策，安排工作，因为文化问题，进了建筑公司，跟着师傅学做泥瓦匠。
那时他只有十七岁，还未成年就上班挣钱养活自己了，确实不简单了。那些师傅们，手艺不错，大概是重体力活吧，基本上爱上烟酒。烟经常叼在嘴里，酒至少晚饭来个几两。小徒弟要孝敬师傅，那就是投其所好，送去烟酒了，师傅也不吝啬，不时地劝烟劝酒，一来二去，渐渐地也就有模有样的，跟着师傅学上了。几年下来，手艺会了，烟酒也上瘾了，真不愧师傅带出来的徒弟，手艺与爱好全盘接受，而且还有所发展。
先说说第一次见面吧。我和他接触是他和几个哥们儿，一道到我们镇上来提亲开始的。那时我和妻子已经谈婚论嫁了。那天不凑巧，她哥嫂两个出门做客了。
我和妻子俩忙饭，招待新来的客人。一顿饭吃菜不多，倒是烟酒不断。酒是不停的喝，他是挨个敬酒，会的多敬，不会的也不少敬。烟是不时的发，会的多发，不会的也发。一顿饭的时间，发了几包烟，岳父面前，放了一小堆，根本来不及抽。酒喝多了，也顾不上礼节了，先是坐着，然后是站着，最后是蹲在长条木凳上。五六个人喝了四五瓶酒，最后主家实在无法陪喝了，才结束这提亲宴席。送走了客人，大家议论纷纷，岳父岳母就说这样的爱好，不能接受，小姨子自然无话可说，也不高兴。大家处理好锅碗瓢盆后上街，却意外碰到了他们几个，只见小连襟摇摇晃晃，大衣也横披着，大概是酒未醒，上不了班车吧。
他身上烟是不能少的。如果没有，就会就近找小店买。手一闲下来，就会摸支出来，点着抽上，猛吸一口，憋着咽下，然后慢慢从鼻子冒出来。在他的呼吸系统里转了一圈。有时还拿出他的绝活，吸一口后，嘴成圆形，一吹气就吐出个个圆圈来，慢慢朝前飘去，直至划开，这时的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遇到几个人的场景，他那个烟就消耗得更快了。一包烟，不从头上拆开，而是从底部拆开，这样发起来方便，就像子弹一样抛出去，会抽的，要逼你接着点着。往往两个轮回，二十分钟左右，一包烟就没有了。于是满屋子烟雾缭绕，觉得呛人，烟泪快要掉下来了，而他却满面春风，很享受着这气氛。
到我们家作客，自然烟酒不能少，要多备才行。他总是说我那钱，不喝酒不抽烟留着干嘛。一边喝酒一边抽烟是习惯。酒喝多了，往往是烟未抽完就捺灭，桌布上都留下几个洞洞，自己的衣服也有不少小眼。
那个烟好，也给身体留下了后遗症：常年咳嗽，喉咙中痰多，医生说是慢性气管炎，但就是改不了，咳咳抽抽，抽抽咳咳。坐在车上，不远的路，要把车窗打开几次吐痰。
不过还是戒了烟瘾。儿子娶媳妇，生了个孙女，免不了要与她接触，身上烟味浓重。大家就反复劝说，终于说动了他，一狠心就不抽了，他妻子怕他憋得慌，就买些瓜子花生给他摸摸，这样下来也有许多年了，还是佩服他的毅力的。
可是还有一个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喝酒，却变本加厉起来了。
喝酒丢丑也不稀罕。记得有次我们刚好去他家有事，碰到了他的朋友送他回家，车子停在楼下，人却下不了车，瘫坐在椅子上，几个七手八脚的把他抬下来，然后又架着他，前拽后推地才进了家。
而戒烟后逢酒必多，总是喝的东倒西歪的。小杯酒有二两多，都是主动和别人喝，别人还没有喝或喝完，他就一口干掉了。屡次三番，大家总是提醒不干，他却总是干完。事后还吹嘘，哪个也喝不过他，不信我们下次试试。
前几年，喉咙不舒服，到医院一检查，是很严重的毛病。这次把他吓得不轻，那可是要命的问题，大家的好言相劝，自己幡然悔悟，终于下定决心，戒了酒。边治疗边修养，近年来脸上气色好多了，身体也恢复了一些。
写到这我要说：人呀，一辈子最难的是架不住诱惑，改变不了坏习惯。非要到了出现问题才刹车，往往是与事难补或不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