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国首届“联合杯”文学作品大奖赛征稿作品大展:
娘的纺车
于德庆
如今,娘离开我这个年近七旬的儿子,驾鹤西去三年多了,但凝结着勤劳艰辛、关爱子女情结的那架纺车,依然在我家乡老宅一隅的墙壁上悬挂着。
这架纺车,虽然至今闲置尘封40多年,斑驳破旧,但我每次回到家乡老宅,也不知咋的,都会情不自禁,鬼使神差去触摸一下这架被我娘的手,磨得有很深凹陷印痕的纺车手柄。一看到它,触摸到它,铭记于心,烙印于脑,夏日,娘在胡同的墙荫下;冬日,夜晚借着豆粒大微弱的煤油灯火苗光亮,手摇纺车纺线的身姿影像画面,就霎时活灵活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令我情不自禁,两眼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止不住流淌。
在穿衣要布票的年代,村里没电,我娘白天下地参加生产队集体劳动,晚上坐在灰暗的煤油灯下,吱咛嗡嗡的纺线。长年累月,从不间断。在满足我兄弟姊妹七人,春夏秋冬四季穿衣用布问题的同时,还将纺的线织成的剩余布匹,拿到集市上偷偷去卖,换俩钱维持一家人生计,用这架纺车支撑着我一家九口人的清贫家庭生活。
娘用这架纺车支撑着我一家清贫生活的同时,夜晚借着豆粒大微弱的煤油灯火苗光亮,一边手摇纺车纺线或脚踩织布机踏板穿梭往来地织布,一边不厌其烦地教我兄弟姊妹们学唱童谣。三四岁时,娘教我学唱的“三老鸹,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把娘扔到山涧里,把媳妇背到炕头上......”等许多童谣,讲的“羔羊跪乳,乌鸦反哺”等许多子女不孝不如禽的做人准则故事,至今我仍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纺线这活儿,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干净麻利地纺一手不粗不细的匀称好线,那可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儿。纺线里面蕴含着许多科学道理,定杆轴和纺车的弓弦拉扯力度若调整不好,纺线手摇纺车时就会很吃力,纺车就会发出怪异刺耳的声响,弄不好还会把定杆子弹断。既浪费了钱财,又耽搁了纺线时间。纺线时,抓棉絮的手,要和抓纺车手柄的手紧密配合,才能借着纺车带动定杆匀速转动,拉扯出不粗不细的匀称好线。
我娘是村里出名的纺线织布好手,她用这架纺车纺的线,织了多少布已无法记清。但这架伴我度过了嗷嗷待哺、牙牙学语的婴幼儿时代,懵懵懂懂的青涩少年时代,手柄留有很深凹陷印痕的纺车,不仅印证了我娘的勤劳和抚养我们兄弟姊妹七个孩子的艰辛,而且它曾经发出的吱咛嗡嗡的优美音韵,潜移默化的让我懂得了不少做人做事的道理。
娘使用多年,至今已闲置尘封40多年的纺车,之所以没有被当成烂柴烧掉损毁,成为一种念想保存至今,是因为它曾经发出的吱咛嗡嗡的优美音韵,多年来不时在我耳边回荡,令我对它情有独钟,不忍心将它抛弃损毁。
有这架纺车警醒,我终生没忘孝敬父母,用切身行动报答父母养育之恩。有这架纺车警醒,我多年来注重做事勤劳,持之以恒,不敢懈怠。有了这架纺车警醒,我多年来无论从事什么岗位工作,都很注重求大同存小异,积极和其他同事搞好配合。正是由于这架纺车的警醒,我前半生才没忘初心,抗住了诱惑,做到了两鬓染霜,两袖清风,无怨无悔。
哦!娘的纺车,我爱您,您不用担心,我不会损坏您。有您在,就如同娘仍在我身边伴随着,引领我在人生长河的旅途中,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作者简介:
于德庆,山东乐陵人,德州市作协会员,早年曾先后在全国、省、市、县报刊、杂志发表短文上百篇。2019年退休后,先后创作散文、随笔、杂文、小小说、民间故事等300百多篇,自费印制《流年印记》、《晚霞景色》、《奢望》三本总计70余万字文集。其中上百篇作品,散见于当地报刊及省内外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