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扎根乡土守文心,笔墨寻常见永恒——读《田金轩文学创作体系论》有感
作者:文昌阁
审稿:田金轩(湖北)
通读《田金轩文学创作体系论》全篇,如同完成一次深度沉浸式的乡土文脉巡礼、一场沉静厚重的文学思想修行。整部文论体量宏大、脉络严密、体系完整,以数十年时代跨度为纵轴,以乡土书写、古典革新、多体裁谱系、民间文学价值为横轴,全方位复盘一位基层写作者从乡土出发、向文脉扎根、向时代发声、向纯粹归心的完整文学道路。文章不只是对个人创作成果的梳理总结,更是对当代乡土文学走向、古典文体活化、民间写作价值、地域文脉传承的一次深刻审视与理论反思。读完掩卷沉思,心中既有对笔墨坚守的敬意,亦有对当下文坛现状的清醒反观,更读懂了何为真正的文学初心、何为真正的文字永恒。
当代文坛发展至今,早已形成鲜明的时代症候:都市叙事占据主流,流量写作泛滥成风,功利创作裹挟人心。许多创作者脱离土地、远离大众、悬浮现实,或困于书斋狭小格局,沉溺风花雪月、怀古伤春的旧式抒情;或追逐热点套路、迎合市场口味,文字精致却无灵魂,故事完整却无温度,篇幅浩大却无风骨。乡土写作更是日渐式微,要么刻意渲染苦难博取共情,要么套路化抒情流于空泛,真正扎根田野、贴近民生、平视众生、兼具温情与力量的书写愈发稀缺。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田金轩数十年如一日的独立书写,便显得尤为珍贵、尤为难得。
田金轩文学创作最鲜明、最动人的底色,是以乡土为根、以众生为本、以真实为骨、以温暖为魂的现实主义坚守。他生于江汉、长于富水,半生立足基层,半生平视乡土,不俯视乡民、不悲悯众生、不刻意制造戏剧苦难,始终以温柔、克制、真诚的笔触记录故土人间。他的散文,写乡路阡陌、炊烟巷陌、四时风物、邻里日常,将普通人的晨昏劳作、悲欢细碎、烟火生计一一留存,让乡土不再是抽象的文艺符号,而是可触、可感、有温度、有气息、有记忆的生活原态。他的纪实文学《富水英雄》,更是跳出传统红色叙事宏大刻板的框架,放下高台说教,俯身打捞乡野被时光掩埋的平民英雄。
那些原本散落在村落口述史、尘封在老旧档案里的细碎往事,那些无名农人、普通乡民、市井百姓在烽火年代的挺身而出、默默守护,被他一次次走访、一遍遍考据、一字句打磨,最终从岁月尘埃中重新站立,成为荆楚乡土红色文脉中鲜活、厚重、真挚的一页。他让我们看见:家国大义从来不独属于名将名臣、史册伟人,更藏于寻常百姓的取舍担当、平凡众生的隐忍坚守。相比于宏大叙事的庄重凛然,这些带着泥土气息、人间温度、生活质感的平民史诗,更贴近真实历史、更贴近人性本真、更具备长久共情的力量。
如果说乡土书写是田金轩文学世界的坚实大地,那么古典文体的守正出新,便是他文学高度与格局的有力升华。近代以来,白话文普及、阅读习惯更迭、审美风向转变,大量传统文体逐渐边缘化。旧体创作陷入典型的两极困境:泥古者死守格律、堆砌典故、脱离时代,文字古奥艰涩,只剩圈层自娱;趋新者肆意破体、消解法度、弱化气韵,只剩空壳形式,全无古典风骨。千年辞赋骈文、格律诗词,一度沦为“古董文体”,与当代生活割裂、与大众读者疏离、与时代精神脱节。
而田金轩的古典创作,最大的价值就在于打通古今、连接雅俗、贯通文道。他恪守传统文学的格律法度、对仗气韵、章法肌理,守住千年文体的雅致风骨与审美体系,却绝不泥古自封、闭门自赏。他大胆拓宽古典文体的题材边界、思想边界、时代边界,让骈文不再唯宴游隐逸、酬答山水,转而书写乡村振兴、城乡新貌、市井烟火、时代变迁;让诗词不再唯伤春悲秋、风月闲情,转而容纳山河万象、地域文脉、人生哲思、民生百态。他提出“形式服务内容、格律让步真情、意对高于字对”的创作理念,改良旧式骈文僵化弊病,剔除晦涩典故、繁冗堆砌,让古体文字典雅而不晦涩、工整而不僵硬、传统而不陈旧。
无论是《乡村振兴颂》的时代恢弘、《江城赋》的山河气象,还是实景诗文里的荆楚风物、山水文脉,皆做到古韵悠扬而贴合时代、章法严谨而情感真挚、文辞雅致而烟火可亲。他以数十年创作实践证明:古典文体不必凋零,传统文脉不必封存,千年笔墨完全可以活化新生,在新时代人间烟火中重新扎根、重新生长、重新绽放生命力。
更为难得的是,他构建了多体裁共生、多维度互补、千万字自成体系的完整文学谱系。一般写作者多固守单一文体、单一风格、单一题材,而田金轩横跨古典辞赋、格律诗词、现代新诗、乡土歌词、中短篇小说、文学评论十余类体裁,体量浩瀚、品类丰富、结构自洽、主线统一。所有文字看似体裁各异、形制不同,内核却高度一致:扎根乡土、尊重真实、体恤众生、传递温情、映照时代、沉淀哲思。
他的现代诗,剥离了当下先锋诗歌的晦涩碎片化,以传统意象重构当代乡愁,以质朴语言承载生命感悟,稻穗、老井、炊烟、晚风,皆是乡土符号,亦是人生隐喻,温柔沉静却力量绵长。他的乡土歌词,根植乡音乡情、贴近民间审美,不浮夸、不造作、不刻意煽情,把故土风物、亲人牵挂、乡村烟火写成可吟可唱的文字旋律,让文学走出书本、走进街巷、走入大众生活。他的小说更是搭建起一座完整的乡土人物画廊,农人、教师、基层干部、务工者、普通女性,每一个人物都源自真实生活,每一段命运都扎根真实乡土。他不神化人物、不制造爽感、不刻意悲情,真实书写普通人的坚韧、善良、无奈、担当与微光,让乡土文学真正回归“写人、写生活、写众生”的文学本旨。
与此同时,他以大量原创评论与创作谈,完成了从实践到理论的自我升华。不同于学院文论的抽象空洞、脱离实操,他的文学思考全部来自一线创作、来自民间现状、来自真实痛点。他警示民间写作者勿跟风、勿功利、勿脱离读者、勿丢掉乡土根基;他强调细节重于辞藻、真情重于形式、扎根大于虚名。这些朴素恳切、直击症结的文论观点,为基层创作者拨开迷茫、校准方向,也填补了县域民间文学理论零散、薄弱、缺位的现状。
整部文论最深层的价值,在于重新定义了民间写作的文学地位与时代价值。长期以来,主流文坛评价体系偏爱名家、大奖、流量、热度,基层民间写作者常被贴上业余、小众、边缘的标签,被轻视、被忽略、被遮蔽。但田金轩的创作人生有力证明:民间文学不是主流文学的附庸,恰恰是当代文学最深厚、最广阔、最具生命力的根基。
精英文学擅长思辨、解构、先锋探索,而民间扎根土地、记录烟火、留存记忆、承接文脉。许多被宏大叙事忽略的细微时代变迁、地域民俗流变、乡土人心更替、基层集体记忆,唯有扎根本土的长期写作者能够系统留存。千万字笔墨,终成一部可存史、可育人、可传家的鄂中乡土人文长卷,既是个人文学修行的成果,更是一方地域文脉的珍贵存档。
纵观其半生文路,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体量之巨、体裁之广、作品之多,而是身处浮华时代,终身保持纯粹。他不以文逐名、不以字逐利、不迎合流量、不依附喧嚣,在平凡生活里坚持书写,在世俗浮躁里守住文心。他写作不为评奖、不为出圈、不为变现,只为不负故土、不负所见、不负热爱、不负本心。在人人求快、求名、求利的时代,这种慢下来、沉下去、扎进去、写真情的文学坚守,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精神示范。
读完整部体系论,让人对文学的本质有了更清澈的认知:文学最高的境界,从来不是技法精巧、辞藻华丽、形式先锋,而是扎根大地、贴近人心、承载记忆、传递温度。真正能够穿越时光、跨越世代、久久流传的文字,永远是写生活、写真实、写众生、写时代的真诚笔墨。
田金轩以一生笔墨归乡,以纯粹文心守脉,以千万字深耕乡土。他让我们看见:民间亦有大文学,平凡亦能成永恒,静默坚守亦可照亮一方文脉。其书写的价值,早已超越作品本身,成为当代乡土文学振兴、古典文脉活化、民间写作正名、地域文化赓续的宝贵启示,温润当下、启迪后人、久久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