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事之258》
通过抓揪,我、赵宏(龙江)、梁晓兰(龙江)、刘建国(甘南)为一组。
今天轮到我们上床实际操作。车工赵师傅简单讲解了车外圆的注意事项后,便笑着拿过一张图纸:“你们谁先来?”他们三个也许是第一次看见车床,别说动手车外圆,能看懂图纸就算没白学机械制图了,更别说如何选转数,如何进刀退刀了。
“图纸能看明白不?”见无人应战,赵师傅又问。
“看…看不明…明白。”梁晓兰俏脸微红,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刘建国和赵宏也是低头不语。
“这是最简单的,你们仔细看,外圆、长短这不标的明明白白的。技术要求里的光洁度和公差也有明确标注,这个你们暂时不用考虑。你们首先要练的是,熟悉床子的性能及简单的操作方法。”
难得的一次实际操作机会,总不能白白浪费掉吧?
其实只看了一眼图纸,我就心中有数了。毕竟我在柴油机厂实习了一段时间。基本可以车短丝的我,车外圆就是小菜一碟。
见他们还在专心地研究着图纸,我平静地跟赵师傅说:“我来试试?”
“好好,你来。”
赵师傅把磨好的外圆刀巳在刀架上装夹好了。
于是,我从地上拿起一根棒料,很熟练地夹在夹盘上,选好转数,便开始平端面打底孔。打完底孔,再次装夹,手盘夹盘找正后,用尾坐顶针顶在中心孔上。一切就序后,用游标卡尺测量棒料外圆尺寸,对照图纸工件尺寸,再算出加工量。
通过测量得知,此棒料有3㎜的加工量。我决定分两刀来完成。第一刀进给量为2㎜,留1㎜的加工量做为精车。这样做能极大地提高工件的精度和光洁度。
转换转数、进刀、退刀、测尺、关床。我俨然一个技术娴熟的车工师傅,没有拖泥带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赵师傅接过工件,用游标卡尺检验了一番,一脸的疑惑:“你干过车工?”
我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实习时,在柴油机厂干过一段时间。”
“怪不得呢。这样吧,一后你们四个就由你负责了。有啥事找我,或是找王老师。”
像是扔给我一个烫手山芋,吓得我忙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干不了!”
“就这么定了,你就别推了。你带他们先练着,我去别的组看看。”
赵师傅走后,我看着他们:“你们谁来?”
“我,我先来。嘿嘿挺好玩的。”龙江假小子,梁晓兰撸胳膊挽袖子地跃跃欲试。
我帮她夹好工件,调好转数:“来吧,别着急慢慢来。”
“你别走,在我旁边站着,要不我心没底。”
平端面打底孔时,虽说有些笨手笨脚的,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不承想,到粗车外圆时出事了。
对刀、进刀在我帮助下完成的也挻好。接下来就是自动走刀,到头后,再退刀快,打快速返回。
许是先前太顺利,至使她有点飘飘然,得意忘形了。看着飞出的线形铁屑,她不由得手舞足蹈起来:“太美了,你看那铁屑多漂亮?”
我没理她,这时正好刘建国招呼我过去看图纸。
当我转身要走时,就听身后转来她的惊叫声:“哎妈呀,停,停,快停!”
我只觉脑瓜子“嗡”的一声,情知不好,忙转回身,一个健步冲出去,试图按下床开关。还是晚了,就叫“咯噔咯噔”一阵响…
床停了,梁晓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不停地用手拍打着胸口。刘建国和赵宏围在她身旁低声安慰着。
赵师傅忙跑过来:“咋样?没事吧?对于生手来说,撞夹盘是避免不了的。只要人没事就好!”
看着坐在地上的梁晓兰,我想:恐怕这辈子她再也不会摸车床了。
《那年那事之259》
今天轮到我们苦练钳工基本功一一把直径30㎜的棒料,锉成25x20的长方料。
中午,我正手握大板锉,心无旁骛地奋力工作之际,就觉后腰被人捅了一下。回头看去,见赵宏拿着锉,翘起脚尖正努力地看向西边方向。
“咋了?”我顺着他眼光看过去。
“车床那边好像吵吵起来了。”说完,他不再理我,像是去抢免费东西似的,快步跑了过去。
车床那边确实出事了,我看见已有不少同学巳围了上去。王老师正站在人群中间,一脸严肃的不知说着什么?
站在人群外听了一会,我终于明白是咋回事了。原来是冯强和刘建国因一把车刀吵起来了。
刘建国和我一组,今天应该练习钳工。他怎么可能和练习车工的冯强扯上关系?
王老师能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难说谁对谁错。他只能是各打五十大板:首先批评刘建国,他不该串岗干私活。再批评冯强,刀具虽是你从家带来的,不该不顾同学情面,恶语相向给同学难堪。
刘建国、冯强尽管相互心里不服,可在老师面前也只能违心地相互道歉。
“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此事一后不许再提了。”王老师也许心里暗自庆幸:得亏发现的及时,若真动上了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中午放学,我和冯强并排走着。
“今天咋回事?刘建国咋惹到你了?”
“唉,别提了!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上这件倒霉事。今儿不是该我们练习车床了吗?扒了一根外圆后,便让他们几个练习,我去了厕所。等我从厕所回来,发现是刘建国在床上干活。我组那三个人,两个找人唠嗑去了,只有你同桌张兰芳站在刘建国旁有说有笑的看热闹。当时我心里就有点不痛快。咱实习场本来就狼多肉少,谁不诊惜这难得的一次练手机会?他自私的鸠占鹊巢,碍于情面,别人谁好意思和他争长论短?
我看了一会,他哪是简单的在扒外圆练手?而是笨手笨脚地干私活一一做肉钩子。可能是刀不快了,也可能是转数没调好,总之车出的铁屑像天女散花似的火花四溅。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刘建国,你看铁屑都红了,还干?不知道磨磨刀?这不祸害人么?再说今天也没轮到你练车床啊?
听完我的话,他那本就难看的脸更加的阴沉了:冯强,别人都没吱声,你算干啥的?真是马槽多出个驴嘴!你家住海边啊?管的也太宽了吧?破刀有的是,坏了再领新的!
你说的轻巧?领新的?你去领把试试?”
见我俩话语里充满了火药味,你同桌忙打圆场:“多大点事?同学一场,相互让让。因这点小事吵起来不值得。”
刘建国像是受了委屈似的:“不就想做几个肉钩子吗?至于上纲上线没完没了么?”
像是我不懂人情世故,故意和他过不去似的。我不由高声道:“你少装无辜搏同情。明知刀不快了还强干你还有理了。明告诉你吧,这把刀还真是我从家带来的。你不心珍惜,我还心痛呢。”
“你从家带来的?你家刀是哪来的?还不是从学校拿回去的!”
“你他妈的放屁呢!你看见我往家拿刀了?那是我一个车工朋友给的。”
“朋友给的?谁信呢?你信吗?”他转头问你同桌。
你同桌像是看见了毒蛇,吓得连连摆手:“别问我,我不知道。”
先是赵师傅走了过来,后来王老师也跑了过来。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我长叹一声:“算了,事情过去就别再提了。知道他是啥样人也算是因祸得福的好事。”
“他家在市场卖肉咱都知道。他做肉钩子也不是不行。咋也得和我们商量着来。都不容易的,说一声可能我们还会帮他打掩护。毕竟用学校的材料干私活,老师肯定是不充许的。”
“我估计,他今天之所以反应这么大,肯定是技术不到家,活干的不顺手,闹心造成的。”
“哼,还不会走呢,就张罗着要跑?这样下去迟早得出事!”
“你那把刀估计是要废了。”
“磨不出来就不要了,摊上那活宝咋整?还能真让他赔一把?”
《那年那事之260》
今早到学校,刚进实习车间不长时间,王老师就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屋中央使劲拍了几下巴掌:“大伙都把手上活放一放,开资了!”
“开资?怎么实习期间还有工资?”
“没听说啊?再说这才干了几天?”
“管它呢,给钱不要是傻子!”
尽管同学们疑惑不解议论纷纷,还是放下手中的活,像看街头卖艺的似的,迅速把老师围了个水泄不通。
“叫到谁,过来领钱签字。”王老师把一张名单和一支钢笔放在桌上说道。
有个眼尖的同学看了眼名单大叫:“王老师真能逗,这哪是工资?分明是我们的助学金!”
王老师得意地哈哈大笑:“想挣工资?哪你们还得等。别着急,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每人十八块,不大功夫就发完了。发完钱,老师回办公室走了,同学们也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更加卖力地各干各的活。
“晚上喝酒啊?”冯强用破布擦着手来到我身旁。
“没问题,还找谁?”
“操,咱几个不早都商量好了吗?忘啦?”
我拍下脑门:“对对,看我这记性,忘的死死的。”
在我们这次实习期间,基本上就干一头午。下午愿干就干,不愿干就不干。王老师不愿得罪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昨天下午,我正在锉着棒料,冯强来到我身旁:“差不多行了,还想当劳模啊?”
我放下板锉:“有事?”
“走,上男寝呆会去。”
我环顾四周,屋里确实没剩几个人。
于是我在工作服上蹭了蹭手,跟着冯强来到男寝。
孙亮、赵喜贵、张来顺、李小平、刘建国,或坐或站正在热火朝天地唠着什么。
我俩进屋,他们免不了阴阳怪气地调侃几句。
一番说笑后,刘建国看向冯强:“听说明天发助学金?”
“不知道啊。”
“你不和老吴关系好么?咋还问别人?”孙亮笑着反问刘建国。
刘建国:“我好像听他说过一嘴。他也说不准哪天发。”
张来顺笑着站起身:“不管啥时发,我提义,发完钱咱就去街里磋一顿。”
孙亮像个小孩似的,兴奋地鼓掌大叫:“这主意好,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张来顺看着冯强:“你啥意思?”
冯强摘下眼镜,边擦边说:“没问题,我不尿叽。”
刘建国扭头看着我:“保寿,咱照助学金吃行吗?”
瞧不起谁呢?好像我多抠门似的?我家是困难,可我从没因为钱做出让人不齿的事!
我淡淡一笑:“你尽管放心,肯定奉陪到底!只有挣不完的钱,没有花不了的钱。”
赵喜贵又似不放心地说:“哪咱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谁也不许掉链子!”
刘建国深情地发着感慨:“哥几个平时关系就不错,是该聚聚了,别让旁人看笑话!”
……
“走,咱上寝室。白唬一会,放学一起去饭店。”冯强拉着我出了屋。
我俩推门走进寝室,屋里的说笑着戛然而止。
我发现在坐的有:刘景明、石锁、宋启民、孙亮、赵喜贵。张来顺和刘建国不知哪去了?
我看向冯强,冯强也正看着我。就在我俩进退两难之际,我发现孙亮使眼色让我出去。
我跟着孙亮来到屋外。
“今晚的酒喝不成了。”
像地下党接头似的,我俩小心翼翼地来到一僻静处,孙亮哭丧着脸低声说道。
“怎么了?咱不定好了吗?”
“石锁和宋启民也来约我们几个晚上喝酒。”
“你答应了?”我声音不由提高了许多。
“我也挺为难的,这不正唠这事呢么。”
“赵喜贵,张来顺,刘建国他们啥意思?”
“我不知道,他们没在屋里。一会你告诉冯强,别找他们了。我劝你俩也别去喝了,影响不好。对不住了,哪天咱哥几个再聚。”
我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见我阴沉脸走进屋,冯强小声问道:“咋的了?”
我亦小声说:“走吧,出去再说。”
和他们客套了几句,我俩一前一后出了屋。
刚走出屋,冯强就急不可待地拽住我的胳膊:“到底咋回事?孙亮跟你说啥啦?”
“石锁、宋启民约他们晚上吃饭。”
“他们啥意思?”
“你愿意吃免费的,还是愿意吃自费的?”
“哪也得看在什么情况下?人怎能不讲诚信呢?!”
“在有些人眼里,诚信是啥玩意?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难道石锁是在为竞选班长拉选票?”
“看着吧,明后天该找咱俩了。”
“他家有钱就让他花去吧。唉,那玩意当不当能咋地?”
“走吧,心底无私天地宽。无事一身轻!”
《那年那事之261》
今天是星期天,本想美美地睡它个自然醒。结果一阵拍打窗户声打碎了我的美梦。
我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看向窗外。天刚蒙蒙亮,一张大方脸正贴在窗玻璃上向屋里张望。细看之下,我认出来人是刘景明。心里不由犯起了叽咕:这么早,他来能有啥事?
我忙穿衣走出屋:“你咋来了?有啥事进屋说。”
“不进去了,其实也没啥大事。”刘景明坐在自行车上没下来,只是用右腿支撑着,大有说完就走的架势。
“啥事你说。”我想,肯定不是找我去他家喝酒,否则他不会这么早地赶来。
“今天不礼拜天吗?我想找你帮我家铲包米去。”
“就咱俩?”
“那哪能呢,咱俩不得干猴年马月去?他们几个我咋天就告诉完了。”
“你先走,我吃口饭就过去。”
“别的,咱俩一起走,到我家吃口得了。”
等我到刘景明家,建国、胜利、老吴、冯强巳坐那吃上了。不大功天,住宿的孙亮、赵喜贵也赶到了。
吃完饭,我们几个踌躇满志地爬上四轮车,浩浩荡荡地赶往北林场。
这块一晌多地,原是林场给职工的福利。身为林场职工的刘景明的姐夫,自己没能力耕种,便转手让给了刘景明家。
来到地头,刘景明从车上拿下锄头开始分工:“咱一共九个人六把锄头。有锄的在后边铲小草,没锄的在前边拔大草。”
最后定下来,我、孙亮、赵喜贵在前边拔大草。
今年雨水充沛,绿油油的包米根粗叶宽,很是招人喜欢。
明天就进入七月份了,火辣辣明亮的太阳,晃的人眼睛都挣不开。那些地旁的树枝,像被人施了魔法似的一动不动。藏在绿叶间的麻雀们,烦躁不安地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走在快有一人多高,密不透风的包米地里,像是进了蒸笼似的,闷热的人快喘不过气来。更让人欲哭无泪的是,刀片似的宽大的包米叶子,总是让人防不胜防地在脸、脖子或胳膊上划上一道浅印。
所谓的大草,就是指艾蒿、芦苇、杂树苗之类的难以铲除的根深径硬的杂草。
我本以为,拔大草是个轻巧活。不可能满地全是大草吧?走走停停遛遛达达,既不用受腰酸背痛之苦,又不可能最后落个想抬起双臂都是一种奢望。
事实证明我错了。拔大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遇见一般的真正的草还好说,双手略一用力便连根拔起。最怕的是那些根深杆硬的杂树苗、芦苇。有时既使使上了吃奶的劲,也难憾动它们分毫。也不知后边铲草的情况如何?反正我早已是双掌酸麻衣裤尽湿。身上的血印子,经汗水浸泡后,更是奇痒无比。
刚开始还有插科打诨声从后边传来。慢慢的,后边就是一面死寂。偶尔也能听到“刷刷”的铲地声和轻微的咳嗽声。
“保寿,还有多远?”左边垄沟里传来孙亮有气无力的寻问声。
我直起腰,扶了把脸上的汗水,抬头看了眼远方:“不知道,看不见头!”
“唉妈呀,这不要人命么?不行了,我得躺会直直腰。”右边的赵喜贵,尿尿叽叽的要摆烂。
过了一段时间,左边忽然传来一阵踢踏声和孙亮的尖叫声。
“孙亮,咋的了?”我真担心那货伤了自己。
一阵包米叶子的“刷刷”声后,孙亮手里拎着一只野兔跑了过来:“看,我抓了只小野兔!”
赵喜贵闻声也跑了过来:“孙亮你可真厉害,兔子都能被你抓住!”
我笑着调侃道:“是挺厉害,狗都比不上他。”
这时,地头隐隐传来招呼吃饭的声音。
我抬头看看头顶的太阳:“快走吧,吃完饭找个荫凉的地方眯一会。”
饭是刘景明父亲送来的。馒头、凉拌菜还有一塑料桶凉水。
“铲了有一半没有?”冯强问刘景明。
“有了,估计干到晚上也剩不了多少。”
正在一旁抽烟的刘景明父亲接口道:“剩下的我和你姐夫慢慢铲就行。今天可把你这帮同学累坏了。”
“没事的叔,干这点活不算什么。”刘胜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看见冯强瞪了刘胜利一眼,抓起一个馒头向一棵大杨树走去。
匆忙吃完饭后,大伙各自找到凉块地方,也顾不上干净埋汰倒头就睡。没过多长时间,旷野上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作者简介
田保寿,热爱生活,心地善良,脚踏实地,特别喜欢文字,偶有心得,便笔下留墨,愿结识天下好友为朋。
组稿校验编审:邱百灵
编辑制作:侯五爱
文字审核:惠玲玲
美编:惜缘
总编:瀛洲居士
图标题字:胡胜利 胡兴民 倪进祥 陈茂才
图标制作:侯五爱 杨敬信
图片音频源自网络
投稿请加总编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