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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谭庆荣
说到奴隶社会,任何人都会认为那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社会。西昌泸山“凉山彝族奴隶社会博物馆”内,详细介绍了凉山彝族奴隶社会制度的形成、发展、完善的过程。凉山彝族奴隶社会两千多年的历史进程中,逐渐形成了一系列诸如等级、家支、习惯法等较为完备的社会制度。在这些制度束缚下,凉山社会长期踟蹰不前。
奴隶社会一个显著特征是人可以像物品一样自由买卖,奴隶没有人身自由,没有婚姻自由和争辩自由。博物馆详细介绍了奴隶被买卖的经过和价格。有些奴隶一生被转卖多次,与牲口交易无异。
在没有国家保护的情况下,凉山人民为了保卫自己,制定了军事制度;为了严明公正,制定了司法制度。对于疑难案件,如甲告乙盗窃,乙不承认,双方互不退让时,就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请神明裁判,裁判结果双方都必须执行。
博物馆内,有神明审案的模拟场景。审判现场庄严肃穆,让人不寒而栗。审判官站在正中,原告、被告站在审判官两侧。审判官由当地有名望的长老担任。案判开始,“端铧口”。审判官双手平掌,掌上放九根木片,再放上一块白布,将烧红了的铧口放于其上,行走九步,九步以内被烫伤了称“黑”,未被烫伤称“白”。
“端石头”用手拿烧烫了的石头,手伤了称“黑”,无伤称“白”。
一次判决一方不服或者两方都不服,可以申请再次判决。再次判决还不服,不再受理。由此,为部族械斗留下了隐患。
虽然神明判决有很多不科学、不公正的地方,比起公开包庇罪犯还理直气壮要好一些。
在人们的印象中,奴隶制度下的凉山是一个野蛮的社会。实际上,凉山社会有自己的文化、文字、信仰、度量衡、手工业、医药技术、特色服饰,耕作方式、饮食习惯……在博物馆参观时,彝族谚语“人贤定法规,人恶毁法规”给了我很大的震撼。奴隶社会都要讲究法规,奴隶主办案都要依法依规。一些生活在当今社会的人,特别是一些当权者把毁坏法规当作荣耀。还说什么暴力打人是件小事,搞调解。国民党的时候打人都犯法,有些人偏要说打个架嘛,就那点事嘛。宝鸡法官更是宣称:既不是美帝派来打的,也不是苏修派来打的,把他枪毙了你的血也流不回来。流点血有什么,和日本帝国主义那么大的仇恨都要和解。说到依法办案,宝鸡法官竟然回答:法律是人制定的,我们就这样执行你能怎么样?
记过,记大过没哪一说;告到法院也好,告到哪里也毕竟是亲戚,科长宣言;骂就听着,打就受着。没有打死就只能乐哈哈地说打得好,打得好!我们陕西就是这样,书记宣言;庭审事实不记录,当场指出还是不记录,一切判决、裁决、上诉全为零,一审法官功绩;某人认为他人说自己的闲话,就动刀行凶。我们在了解到他们之间存在着亲戚关系以后,进行了调解处理。后来,过年过节时受害人还给行凶者家里送礼,这就很好嘛,二审法官功绩。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血债要用血来还,这些优秀传统不讲了。讲什么调解、谅解、和解。讲什么人民内部矛盾,以和为贵。终于,甘肃爆发了一起七人八命的血案。悲剧发生,竟然没有一个人,一个组织承担责任。他们是亲戚,我们是为了他们好。好人全是好心人当了,受害者只能流血流泪加活该。
时代是在进步还是在倒退?法制是在进步还是在倒退?谁来回答?
现在,人们把1956年凉山民主改革以前的社会称为奴隶社会。就是在奴隶社会,凉山人民还是重视教育,并建立了“国立西康技艺专科学校”。今天,游客在专科学校遗址前,不难想到奴隶社会对教育的重视。
国立西康技艺专科学校建在泸山半山腰,它的前身是西昌农业高等专科学校,1939年经国民政府行政院批准创建,李书田博士为首任校长。学校以从严务实、学以致用为宗旨,开启了川、康民族地区的高等教育先河。1946年夏,学校迁至山下大湾。新校区环境优美,激励师生勤奋治学。
西昌人民在凉山大学学校内为凉山教育和历史、文化研究作出杰出贡献,对凉山有着深情厚谊的林耀华(福建人,1910年3月27日—2000年11月27日)先生塑像纪念,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凉山人民对教育的重视和支持。
林耀华先生曾任中央民族学院民族研究所所长,1983年创建该校民族学系。1975年和1983年,两次深入凉山地区考察。《三上凉山》《凉山彝族今昔》《凉山彝家的巨变》等著作记述了和彝家半个多世纪的情缘,探讨彝家的发展。
青山伴英烈,忠魂永长存。抗战时期,凉山人民踊跃参军,出川抗战,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贡献。1937年12月9日,日军在飞机大炮和坦克的掩护下对南京雨花台发起猛攻。国军262旅在旅长朱赤,副旅长,西昌人华品章的带领下和日军展开了殊死血战。1937年12月12日下午,国军将士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和日军展开白刃战。共计毙伤日军3000余人,262旅官兵全体阵亡,无一人生还。1938年7月7日,西昌各界在西昌泸山修建了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纪念碑上详细介绍了华品章烈士的生平和英雄事迹,刻有部分抗战阵亡将士名单。战后,国民政府追授华品章少将军衔。
历史在螺旋中前进,认识在前进中变化。为了建设需要,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被撤除。1986年,为了尊重历史,缅怀先烈,西昌市政府决定在原址按照原样重建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纪念碑于1988年5月动工,1989年6月完工。
今天,站在纪念碑前看到这一段文字,心里很不是滋味。
古往今来,学生读书,工人做工,农民种地,军人、警察、法官……各司其职,各负其责。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偏偏有人要违背社会发展规律另搞一套,对社会、对个人都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还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在中国历史的长河中,竟然会发生一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对吗?古往今来,权力可以剥夺生命权,财产权,从来没有剥夺过受教育权。面对知青下乡,有人说没有剥夺你的受教育权,是教你到农村去继续接受再教育。这种观念,可信度有多少?如果学生都不读书去当知青,国家还办学校干什么?就个人来讲,初一未完就下乡,知青生活真荣光。看看今天读初中的学生才有多大,叫他们去接受再教育你去吗?
在凉山这片奴隶社会的土地上,还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中国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彝海结盟。红军能够顺利通过彝族地区,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胜利完成长征,与彝族结盟密不可分,与彝族人民的大力支持密不可分。
今日凉山,有以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为代表的高科技产业,有现代工业、农业、畜牧业和交通运输业。凉山首府西昌市还有一项在全国不多见的老年福利,年满六十五岁以上的老人不论户籍和时间,凭身份证一律免费乘坐公交车。
凉山在进步,社会在进步,时代在进步。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里,可歌可颂,可赞美的东西太多太多。在这一片凯歌声中,让我最难忘记的还是那句彝族谚语:人贤定法规,人恶毁法规。
作者简介:谭庆荣,成都量具刃具厂子弟校初六八级。下过乡,国有企业破产失业工人,现已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