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爱 做 妻子

◎ 陈 平 骊
在国庆礼花焰火的璀璨中,终于完成了六十多万字的剧本改编。每天夙兴夜寐,往往至转钟、至凌晨,人疲惫不堪,还要忙于学校的合唱和演出,但一切尘埃落定,确实有一种释然和轻松。甚至有一种久违的成就感。这种成就感多久以来都没领受了。
然而,我要说出心里久藏的心思,平生经历虽波诡云谲,命运多舛,但也有许多幸福快意、满足自得的时光。它们犹如人生密林深处,那一泓人迹罕至的湖泊,在秋日金黄树叶的私语中,闪烁出翡翠般动人的光泽。那样的日子,那样的景致,是只能放在心底熨帖的。翻来覆去的思量,私下里,还是觉得至为欣慰的成就感,不在文章发表、新著出版的油墨清香;不在让许多女人陶醉的、被人恭维称赞多显年轻的莞尔,甚至也不在抬眼遇上比自己高一头的儿子那日渐挑衅、以示叛逆的眼神的那一刹那,数次的摇头、推翻、肯定、咂嘴,沉思之后,最后确认,自己深藏于心的、用命看重的成就感,来源于做好一个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进得卧房的妻子。
此言一出,必定惹得某些人士大翻白眼。大吹口哨。无论现代一些女权主义者如何不屑于做妻子,在我私下推崇的词典中,“妻子”是一个宁静、温柔、圣洁的名词。不是所有的已婚女人都配得上这样一个近乎神圣的称号。
曾给学生讲演讲词,无意中翻阅到英国19世纪著名作家演说家拉斯金的一篇演讲,拉斯金在文中将美好的女性比作“王后花园里的百合”,他说:真正的妻子,她无论走到什么地方,家便围绕着她出现在什么地方,她头顶上也许只有高悬的星星,她脚下也许只有寒夜丛中萤火虫的光亮,然而,她在哪儿,家便在哪儿,对于一位高贵的妇女来说,家从她的身边延伸,它流泻出幽静的光射向远方,庇护着无家可归的人们。
我想,这样的妻子在当今一切趋于中性的浮华年代,是日渐式微了。有时去人家做客,我会留心主人的家是否渗透着女主人的气质和性情,是否充盈着或温馨、或朴素、或华丽的气息,而这气息,一定是妻子对家的用心投射。妻子应该是家的中心,是营造家庭氛围与格调的灵魂。一个爱亲人爱朋友爱生活的妻子,她的周围会有一个气场,她的家会有一份气息,这种气息与奢侈或高档家具毫无关系。只和灵魂相关联。

作为其中一份子,我确乎在生活着。但无法切实地、时时拥有着妻子的成就感。其他也许还有一些生活形态,我不想涉猎和歆羡。时代永远在变迁,然而,妻子:这样一个称谓,应该始终唤起的是人生朴实的温暖与感动。她的存在与高贵,还有她名下所营造的生活细腻的质感,会让所有怀旧的人心生感恩直至怅惘。她和所有正在消逝的美好事物一样,即使不那么惊心动魄,但同样令我黯然魂消。
有一天,我要唱出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歌时,我不知道自己将是幸福还是落寞。落寞其实也是必要的,它避免了精神偏斜到不可救药的轻佻上。那么就让我保持愚蠢的憧憬吧。这样的憧憬也会使人常保纯真之心和智慧,使人免于湮灭在无穷琐屑的生活细节中。

陈平骊,网名念荷、号晴窗初雪。中文系教授,两栖诗人。
中华诗词学会、中华辞赋社、湖北省作协、湖北诗词学会会员。
诗文散见全国各媒体刊物并入选各诗歌选本。数次获得全国诗词大赛金奖、一等奖。
出版旧体诗词集《晴窗集》《雪渡集》,新诗集《时间的河岸》《花冠》,散文集《上帝的窗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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